韩复榘被杀冤不冤枉？看他对李宗仁和蒋介石说的那些话，死不足惜

1937年8月28日，白崇禧从南京打电报给李宗仁说：“统帅部决将津浦线划为第五战区，并请我公出任司令长官。过去公首倡焦土抗战主张，国人深表赞同，如能乘此时期，躬行实践，则对中外视听，必有重大影响。如何，敬请裁复。”李宗仁经慎重考虑后，同意接受任命。10月10日，李宗仁离桂北上，先在南京协助中央统帅部筹划淞沪战事。不久，淞沪战役结束，中国战局面临着万分危急的局面，李宗仁不避艰险，毅然赴徐州就职。

李宗仁刚赴任时，第五战区直辖部队只有不足八个军的兵力。部队番号和驻地大致如下：

第三十一军，军长韦云淞，辖三个师。这是李宗仁可以得心应手指挥的桂系部队，班长以上的各级干部多系北伐前后的旧班底，颇有作战经验，不过士兵多系新近入伍的农民，受训时间很短，也无作战经验。三十一军驻防苏北海州，以防敌人在该地登陆。

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统辖三个军，驻山东境内，训练和装备都还可以，只是能否服从命令，拼死作战，却大成问题。

第五十七军缪澂流部，下辖两个师，驻在苏北。缪部原为东北军，战斗力不强。

第八十九军韩德勤部，辖两个师。韩部是由江苏省保安队改编的，原非正规军，故战斗力很差。

第五十一军于学忠部，辖两个师，驻在青岛。不久，调往津浦南段，守卫淮河。

第三军团庞炳勋部，辖五个团，驻防砀山。庞部原为西北军，只是由于庞炳勋资格老，位至军团长。其实该军团的实力，只有五个步兵团而已。

这些部队都是被蒋介石列为“杂牌部队”，蓄意加以淘汰的，因此兵额都不足。他们的将领一面激于民族义愤，都想和日军一拼；一面却顾虑部队作战损失之后，不仅得不到国民党中央武器兵员的补充，甚至会被申斥为作战不力，而被撤职查办，将其部队番号撤销。因此，对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又犹豫彷徨。李宗仁一方面对他们晓以国家民族的大义，解除思想顾虑，使他们能服从命令，效命疆场；另一方面积极争取蒋介石对他们也能一视同仁。

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解决各部队的困难，特别是给各部队补充严重短缺的枪支、弹药。许多将领在同李宗仁共事之后，都满怀感激地说：“带兵数十年，从没遇见如此宽宏大度，关心部下的长官！今后愿意战死沙场，以报司令长官的知遇之恩。”在以后的台儿庄会战中涌现出来的无数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例证明，李宗仁的带兵方法是确有成效的。

李宗仁刚到徐州时，徐州人心惶惶，市面萧条、形同死城。李宗仁立即召集民众代表大会，组织第五战区抗战青年团，发动了轰轰烈烈的抗战宣传运动。流亡的学生闻风赶来参加抗战青年团；市上行人逐渐多起来。为了安定人心，李宗仁每天清晨或午后，都要骑马到主要街道巡视一番。虽然这时战况紧急，局势严重，李宗仁仍然显得悠然自得，镇定自若。市民们见此情景，相信战局可以稳定，便陆续开店复业。不多久，徐州市面上又摩肩接踵，熙熙攘攘起来。人心安定，物资充裕，市面恢复繁荣。

1938年2月14日，日军解散华中方面军、上海派遣军、第十军的战斗序列，下令建立新的华中派遣军战斗序列。军司令官于2月18日正午开始执行统帅任务。华中派遣军司令官为陆军大将畑俊六，他一到任就打算与华北方面军南北夹攻，合击徐州，一举打通津浦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同样也认为徐州作战非常必要。因此，徐州便成了日军攻击的下一个战略目标。

针对日军的部署，中国方面制定了新的战略方针：“东面要保持津浦铁路，北面要保持道清铁路，来巩固我武汉核心基础。”第五战区遵照此项指示，也确定了苏鲁地区的作战计划：“(1)保有鲁省大部及苏北地域，与敌行持久抗战。(2)作战初期，应扼守黄河及沿海要点，直接阻止敌人之侵入；不得已时，亦须逐次诱敌深入鲁南及苏北地区，准备会战，予以极大打击，获得最后胜利。”关于具体的作战部署，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以第一线兵团将日军阻止在黄河北岸及沿海地区，延缓日军南进速度，使我第二线兵团能有充裕时间在徐州附近部署完毕。

第二阶段，如若黄河失守，第一线兵团退至莱芜、泰安、新泰一线，设防固守，会同向邹县、滕县推进之第二线兵团的有力部队在兖州附近同日军会战。第三阶段，兖州附近会战万一不利，则在徐州进行决战，其决战方针，仅以少数部队固守徐州，而以战区大部分部队沿津浦路侧击，开展运动战、游击战，阻敌南进。

在津浦路南段，各兵团之目的，是要于浦口、滁县、明光等处，逐次抵抗，最后将北进之日军阻止于淮河南岸。在李宗仁领导下制定的这一分阶段的战略部署是符合中国持久抗战的战略的。如果照此部署实行，便可以打破日军“速战速决”的迷梦。但是，出乎李宗仁的预料，担任黄河守备的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兼山东省主席韩复榘不战而退，打乱了中国方面的整个战略部署。

韩复榘临阵脱逃

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在日军的大举进攻面前，为了保存实力，竟然不顾全民族抗战的根本利益，率部临阵脱逃，放弃黄河天险，避开津浦线正面，直退到鲁西南地区。1937年12月23日夜，日军第十师团及本川旅团渡过黄河，第十师团于26日攻占济南，接着沿津浦线地区南下，30日攻陷泰安，翌年1月4日又陷兖州及曲阜，6日陷邹县，11日陷济宁。津浦线正面大门洞开，使中国方面在南京失守后制定的新的战略方针难以实施。蒋介石气急败坏，设计逮捕了韩复榘，以“违抗命令，擅自撤退”为由，将韩处决。韩复榘被处决当然是罪有应得，但是，蒋介石杀韩也并非完全出于公心，蒋韩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蒋介石对韩复榘必欲除之而后快的打算早已有之。为了弄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有必要介绍一下蒋韩矛盾的由来。

韩复榘原为西北军冯玉祥的部下，是冯玉祥一手提拔的心腹将领。在新军阀混战中，被蒋介石拉拢，1929年归顺了蒋介石。作为杂牌军将领，韩复榘在蒋介石集团中倍受排挤，为了自己的生存发展，一直同蒋介石明争暗斗。

1930年4月，阎、冯、桂联合反蒋的中原大战爆发。当时韩复榘任河南省主席，驻守开封。蒋介石怕韩复榘对冯玉祥旧情不忘，作战不力，或是韩的部下哗变投冯，决定调韩率部开往山东，同晋军作战。开始晋军攻势很猛，韩军因独当一面，伤亡很重，退往潍县，后来反攻夺回青州。两军隔淄河对峙，战事呈胶着状态。蒋介石得到韩军败退到潍县的情报，急电驻烟台刘珍年的第十七军星夜开往昌邑、寿光等县，明为增援，实则密令收容韩部溃军。

到7月下旬，战争出现转机，蒋介石调兵遣将，增援山东，任命韩为胶济路总指挥。韩复榘指挥所部由胶东向西猛进，与津浦线上的蒋军会攻济南，8月16日，韩军回到济南。蒋介石为了瓦解冯玉祥，打垮阎锡山，决定进一步拉拢韩复榘。9月，任命韩为山东省主席。

韩主鲁后，同蒋介石的矛盾逐渐公开化。韩复榘在山东大力扩张军队，原来他的军队只有三师一旅，入鲁后，很快扩编了两个师，成为五师一旅。此外，他又组织了四路民团约六万人，自称民团总指挥。这四路民团的装备与正规军一样，仅仅名义上有区别。蒋介石对韩复榘的作法诸多限制，在人员编制上，仅仅承认他五个师（其中两个甲种师、三个乙种师），山东防务仅有的四架飞机，也被蒋介石调走了。在经费上更是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蒋介石本来答应每月给韩协饷六十万元，后来竟分文不给。韩复榘也不好惹，“你不给钱，老子硬拿！”他派人接收了在山东的国民党中央税务机关，赶走了盐运使、烟酒印花税局长、税警局长及中央财政部特派员等。于是酿出了一场轩然大波。

在山东除了驻有韩复榘的部队外，还有被蒋介石收编的第十七军刘珍年部。所部占据烟台、平度、黄县等二十多县，各县田赋收入不交省库，均直接解交烟台刘军的军需处和解往南京。韩复榘也想把这笔财源收归己有。正巧韩复榘侦察到了十七军派特务到济南企图分化韩的部属，韩怒不可遏，立即调集五万人马向十七军进攻，先后攻下平度、掖县等地。烟台是山东重要海口之一，蒋介石收编刘珍年时，即派军统特务刘子建任戒严司令兼警察局长，控制着烟台附近的十余县。韩进攻十七军就如同向蒋介石进攻一样，因此，蒋急调黄杰等中央军集中徐州，准备助刘攻韩。韩复榘动员全部兵力十余万人准备抵抗。

大战一触即发，人们纷纷逃难。国民党元老丁惟汾是山东人，接到家乡父老的许多电信，便向蒋介石提议和平解决。在上海青帮大头子张仁奎的调解下，蒋韩两军各回原防，十七军调往浙江，韩复榘所委任的山东税务人员，由南京加委、税款、田粮转账作为拨付韩部的军饷。这样，蒋、韩之间的混战才没有爆发。

以后又发生了国民党山东省党务整理委员会主任委员张苇村被韩复榘暗杀的事件。张苇村不仅收集韩复榘的情报，向蒋介石报告，而且当面斥责韩，不遵照“中央”命令缩编军队，加重山东人民经济负担；甚至还扬言“我是山东党务负责人，也有权过问山东的军政大事。”对张苇村的所作所为，韩复榘恨之入骨，大骂张是“党棍子”。后来张苇村又进一步向蒋介石建议，把韩复榘的军队调出山东，以中央军填防。此事被韩侦悉，韩复榘暴跳如雷，派人把张暗杀了。

最使蒋介石不能容忍的是，1936年“两广事变”和“西安事变”发生时，韩复榘先后发了两个“马电”，赞扬陈济棠、李宗仁和张学良的举动。特别是对西安事变，他在电报中说，张学良扣留蒋介石进行兵谏，主张停止内战，共同对外，是一个英明的壮举。这些都深深地刺痛了蒋介石，构成了杀韩的历史原因。

七·七事变爆发后，韩复榘被任命为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第三集团军辖韩本部扩编的孙桐萱的第十二军、曹福林的第五十五军、谷良民的第五十六军及东北军第五十一军于学忠部，承担黄河防务，使日军不得越渡黄河。10月，战火蔓延到山东，大本营命令韩复榘拨两个师归冯玉祥指挥，参加在津浦线北段对日军作战的任务。冯玉祥指挥韩部第八十一师展书堂部，从禹城反击日军，曾组织五百人的敢死队，夜袭桑园，在茫茫夜色中，杀得敌人狼奔豕突，鬼哭狼嚎，夺得钢甲车一列，胜利而归。正在这时，韩复榘来电话，命令展书堂立即将军队回撤。

原因是蒋介石命令从南京派来守备黄河的史文贵重炮旅调回南京。韩复榘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蒋介石，不为抗日，想借日本人的手消灭他的军队；那末，他也只好保存实力了。韩复榘和其他军阀一样，把军队看成是自己的命根子，哪里肯以热血和步枪同日军的飞机大炮硬拼？特别是在进一步看穿蒋介石消灭异己的阴谋之后，他就下决心以避战来保存实力。

这时李宗仁专程到济南，同韩复榘商量作战计划。他建议如果济南失陷，第三集团军可以退到沂蒙山区，以策应他在津浦路南段的战事。韩复榘听后眼睛一瞪，说：“南路日军很快就要打到蚌埠，北路日军如过了济南，两路一夹攻，我们不就让日本人当了‘饺子馅’吃了?”李宗仁见话不投机，没再说什么，不欢而散。

李宗仁走后，韩复榘为了保存实力，不顾民族利益，做出放弃济南，后撤逃跑的计划。他派人炸毁了黄河铁桥，转移了省政府文书档案，下令把民生银行和金库里的一亿五千万两黄金、三万两白银以及公私辎重全部装好，连夜运到河南南阳。根本无视国民党军委会关于“各战区守土有责，不得退入其他战区”的命令。在黄河北岸，他只派少量部队与敌应付。

12月23日，日军偷渡门台子黄河渡口。韩复榘闻报后说：“日军过了黄河，我们没有大炮是挡不住的。”下令守军后撤。12月22日，蒋介石得知韩复榘准备撤出济南时，立即给韩发去十万火急电报：向方（韩复榘字向方）兄，请你务必死守黄河，绝不可放弃济南。韩复榘看完电报，随手扔在桌上，说：“日军已过了黄河，我军没有重炮，难以固守。”随即乘钢甲车离开济南、到达泰安暂停。到泰安后又接到蒋介石的急电：你千万不能放弃济南。韩复榘哼了一声说：“老子已到了泰安，看你怎么样！？”12月28日，韩复榘又乘车南下，经兖州转赴济宁。

李宗仁发来电令：你部务必死守泰安。韩复榘复电说：“南京失守，何守泰安？”韩复榘率部一直退到鲁西单县、成武、曹县一带，方才不退了。在五、六天内将津浦路抛掉三、四百里。在徐州以北仅有少数桂军驻防，日军随时有冲到徐州的危险。形势万分危急。李宗仁飞调骁勇善战的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来到鲁南，填补韩部空虚的遗防，危急局面，始得安定。

韩复榘的行动，使蒋介石对他恨之入骨。他在汉口召集何应钦、白崇禧、陈诚举行会议，大家认为如果让韩自由进退而不加以制裁，则民心士气必将受到严重影响，一致主张严办。这样一个精心策划的天罗地网正在悄悄张开。

1938年1月7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在徐州召开重要军事会议；韩复榘是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当然是与会的一个主角之一。韩复榘对李宗仁印象不错，因此，毫不怀疑地来到徐州。

韩刚到徐州，蒋介石由汉口发来急电：定于1月11日在河南开封召开重要军事会议。会议地点的突然变化，使韩复榘有些警觉，他本不想去开封，但又一想，这么大的军事会议，参加的高级将领有四五十人之多，他的心腹部将孙桐萱也列名其中，又有李宗仁等人同行，还带着一个营的手枪队，不至于出什么问题，于是同意去开封开会。

1月9日，韩复榘一行到达开封，住在黄河水利委员长孔祥榕的公馆里。李宗仁转告说城内驻军多，不方便，让韩把一营卫队留在城外的钢甲车上。

1月11日晚七时，蒋介石亲自主持高级将领机密军事会议，并事先通知说，为避免日军飞机扰乱，所以会议在夜晚举行。

韩复榘在孙桐萱和卫兵陪同下，坐汽车来到河南省政府大门口，几个军警宪兵上来拦住车。原来门前张贴着一张通知：“参加会议的将领请在此下车。”韩复榘的车只好停放在门前的空地上，然后步行往里走。到了第二道门口，又有军警宪兵阻拦，左边房门上贴着：“随员接待处”。这样韩带去的三个卫士和孙桐萱带去的一个卫士，都被留在接待处。

韩同一些参加会议的将领，一路谈笑着来到“副官处”，看见墙上又有一张通知，上面写着：“奉委座谕：今晚高级军事会议，为慎重起见，所有到会将领，不可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厅，应将随身自卫武器，暂交副官长保管，给予临时收据，俟会议完毕后凭收据取回。”孙桐萱见要把武器交出，顿时皱了皱眉头。韩复榘倒没起疑心，因为他看到身边的其他将领纷纷掏出手枪交给副官处，取回收据。韩推了孙桐萱一把，同时把自己身上带的两支手枪掏出来，让孙一齐递过去，就跟大家一起进了会议厅。

韩复榘入座后，见他左边坐着的是蒋介石的亲信刘峙。

会议开始了。蒋介石亲自主持会议，威严而冷峻的目光盯着韩复榘说：“我们抗日是全国一致的，这个重大的责任应该说是我们每一个将领义不容辞的责任，可是，竟有一个高级将领放弃山东黄河天险阵地，违抗命令，连续失陷数大城市，使日寇顺利地进入山东，影响巨大。我问韩主席：你不放一枪，从山东黄河北岸，一再往后撤退，继而放弃济南、泰安，使后方动摇，这个责任，由谁负担？！”

韩复榘不吃蒋介石的这一套，毫不客气地顶撞道：“山东丢失是我应负的责任，南京丢失该谁负责任呢？”

韩的话没讲完，蒋介石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正颜厉色地说：“现在我问的是山东，不是南京！南京丢失，自由人负责！”韩正想开口反驳，坐在旁边的刘峙拉住他的手劝道：“向方，委座正在冒火的时候，你先到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吧！”于是拉着韩从会议厅边门走了出来。

韩复榘气得直喘粗气。刘峙装出极为关心而且亲热的样子，继续拉着韩的手走到院内。早有预备好的一辆小汽车在那里停着，刘峙说：“向方，上车吧，这是我的车子。”韩先上了车，刘峙向司机使个眼色，立即关上车门说：“向方，你先走吧，我还要回去参加会议。”说完，转身就走了。这时，汽车前座上的两个人迅速爬到后车厢里来，一边一个，把韩夹在中间。

其中一个人拿出一张逮捕令给韩看，并对韩说：“你已被逮捕了。”韩这才恍然大悟。汽车飞快地向开封火车站驶去，只见沿途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宪兵，戒备森严。汽车一直开上月台，停到一列升火待发的火车旁。两个特务把韩从汽车里拖出来，推拥着上了这列专车。这时，韩复榘才认出，逮捕他的竟是特务头子戴笠和龚仙舫，并由他们亲自押送。

火车开动后，沿途不停，直达汉口车站。汉口车站也是戒备森严，有五辆汽车等着，四辆大卡车上全是宪兵特务。韩被押进一辆小汽车，一直开到江边码头，由专轮载车渡江到武昌，交到“军法执行总监部”，被软禁在一座二层楼上。

韩复榘被刘峙领出去后，蒋介石立即宣布说：“韩复榘目无中央，违抗命令，大敌当前，擅自撤退，为民众所不容，为党纪国法所不容，现已逮捕法办，请诸位安心供职。”参加会议的高级将领毫无思想准备，一个个面面相觑。

片刻，孙桐萱站起来向蒋介石求情说：“委座，韩复榘是粗人，多有不对，希望能予以宽大处理。”蒋介石冷冷地说：“韩复榘罪有应得，已交军法总监部组织会审。他的军政职务已被革除，第三路军总指挥由你继任，另委任军长曹福林为津浦路前敌总指挥，你们要安定军心，共同抗敌。”以后第三集团军在孙桐萱、曹福林率领下参加了台儿庄战役。

韩复榘被软禁后，直到1月19日，才组织高等军法会审。何应钦是审判长，鹿钟麟、何成濬是审判官，贾焕臣等是军法官。21日开始审讯。审判长何应钦问韩：“你不遵命令，擅自撤退，在山东强索民捐，侵吞公款，搜缴民枪，强迫鲁民购买鸦片等项，这些罪行已经查实，你有何话可以申辩？”韩复榘听后，只是昂首微笑，一句也不答复，也不请求宽恕。几个陪审的法官再三追问，韩还是一言不发。因为韩复榘知道，这个审问，就是等于宣判，说什么也不顶用。因此，他拿定主意，至死不说一句话。

24日晚上七时左右，一个特务来对韩复榘说：“何审判长请你谈话。”韩信以为真，就随着那个特务下楼去。当他下到一半时，看见院子里布满了持枪待放的哨兵，他知道自己死将临头。韩说：“我脚上的鞋小，有些挤脚，我回去换双鞋再去。”边说边回头要上楼。他的脚刚迈出一步，站在楼梯边的那个特务就向他的头部开枪了。韩回过头说：“你打我······”这句话没说完，连续响起枪声。韩复榘歪着倒在楼梯上。他头部中两弹，身上中五弹，气绝身亡。

韩复榘死后，《中央日报》向全国发布消息，宣传他的十大罪状是：1.违抗命令，擅自撤退。2.按兵不动，拥兵自保。3.勾结日寇，阴谋独立。4.收缴民枪。5.纵兵殃民。6.派销鸦片。7.破坏司法独立。8.擅征和截留国家税款。9.侵吞国防经费。10.扰乱金融。

消息发布后，全国为之震惊。不过，对那些消极避战的国民党将领来说倒是一个警告。李宗仁说：“此事确使抗战阵营中精神为之一振。”对以后台儿庄战役的顺利进行，是有积极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