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重磅：生育和哺乳为何能降低乳腺癌风险？激活T细胞，建立持久抗癌防线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生育经历与母乳喂养与长期患乳腺癌的风险降低有关。生育被认为通过重塑怀孕-哺乳-乳腺复旧（断奶后乳腺恢复的过程）期间发生的乳腺上皮细胞分化和生长通路来发挥保护作用，从而随时间的推移降低恶性转化的易感性。生育与激素受体阳性乳腺癌风险降低有关，而哺乳似乎更特异性地降低了三阴性乳腺癌（TNBC）的风险。但这种关联的细胞和分子机制尚不清楚。

2025 年 10 月 20 日，墨尔本大学的研究人员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Nature上发表了题为：Parity and lactation induce T cell mediated breast cancer protection 的研究论文。

这项研究解开了困扰医学界数十年的谜团——为什么经历过生育和哺乳的女性，乳腺癌风险会更低？

这项研究证实了，生育和哺乳会重塑乳腺免疫、促进乳腺组织中 CD8⁺ T 细胞的长期驻留与功能激活，形成抗肿瘤免疫屏障，从而降低乳腺癌（尤其是三阴性乳腺癌）发病风险， 这一发现为乳腺癌的预防与治疗提打开了新思路。

乳腺里的“卫兵”——CD8⁺ T细胞

我们的身体里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免疫系统。其中，CD8⁺ T 细胞是精锐的“杀伤性”细胞，负责识别并清除癌细胞，而在这类细胞里，有一群更为特殊的“特种兵”——组织驻留记忆 T 细胞（Tissue-resident memory T cell，TRM）。它们的特点是，一旦进入某个组织，就会长期驻扎下来，充当该组织的“常驻哨兵”，随时准备应对熟悉的威胁。

在这项最新研究中，研究团队对比了有生育史（经产）和无生育史（未产）女性的健康乳腺组织。结果显示，经产女性的健康乳腺组织中，CD8⁺ T 细胞的数量显著更多，尤其是 TRM 样细胞，更惊人的的是，这些细胞在女性生育后几十年内依然存在，这意味着一次完整的生育和哺乳经历，能够为乳腺建立起一道持久的免疫防线。

研究团队在小鼠模型中进行了进一步验证实验，结果显示，只有当小鼠经历了完整的怀孕-哺乳-乳腺复旧（断奶后乳腺恢复的过程） 周期后，其乳腺中才会积累大量具有 TRM 特征的 CD8⁺ T 细胞。而仅仅怀孕后不哺乳（强制断奶），则无法产生这种强大的抗癌保护效果。

关键证据：“卫兵”如何发挥作用？

光有“卫兵”（CD8⁺ T 细胞）还不够，关键要看它们能不能真正抵御外敌。研究团队将乳腺癌细胞植入小鼠乳腺后，观察到了决定性的结果：

强大的肿瘤抑制：经历过完整哺乳周期的母鼠，肿瘤生长速度显著慢于未生育的小鼠。

“卫兵”是核心：当研究团队使用特异性抗体清除掉小鼠体内的 CD8⁺ T 细胞后，生育带来的抗癌保护作用就消失了。这直接证明了，正是这些 CD8⁺ T 细胞发挥着关键作用。

内部巡逻与外部增援：研究团队还发现，这道防线是动态的，乳腺内长期驻守的 TRM 细胞是“第一响应者”，它们还能调动和招募血液循环中的 T 细胞进入肿瘤区域，形成“里应外合”的协同攻击。

对人类患者的重大意义

上述基于临床前动物模型的发现很完美，那在真实人类患者身上是否如此呢？

研究团队回顾性分析了两大人群数据库的超过 1000 名乳腺癌患者，结果令人振奋：

在罹患三阴性乳腺癌（TNBC）的女性中，有过生育和哺乳经历的患者，其肿瘤中的 CD8⁺ T 细胞浸润程度显著更高。更重要的是，在携带乳腺癌高危基因突变（例如 BRCA1）的患者中，有过生育和哺乳经历的女性，在确诊乳腺癌后的总体生存期显著更长。

这些结果直接将小鼠模型中的机制与人类乳腺癌患者的临床结局联系起来，证实了由生育和哺乳激发的乳腺癌保护机制，而且，即使在乳腺癌发生后，其依然能改善患者的预后。

对我们的启示与未来展望

这项研究不仅具有深远的科学意义，也为乳腺癌的预防和治疗打开了新的大门——

重新认识生育价值：它从免疫学角度给了“母乳喂养好”一个强有力的科学支撑，鼓励社会为女性创造更好的哺乳条件。

高危人群的预防新策略：对于有乳腺癌家族史或携带高危基因突变的女性，这项研究提示，未来或许可以模拟这种自然免疫过程，通过疫苗或其他免疫疗法，主动在乳腺内诱导产生 TRM 细胞，从而达到“模拟哺乳”般的预防效果。

指导精准治疗：在医生的问诊中，“生育和哺乳史”应成为一个重要的参考信息。这有助于更准确地判断患者的免疫状态和预后，甚至可能影响治疗策略的选择。

总的来说，这项研究告诉我们，生育和哺乳不仅是生命的延续，更是母亲身体为自己打造的一份珍贵的“健康保险”，它激活了乳腺内强大的“常驻抗癌卫兵”，为女性提供了一份长期而独特的保护，这项研究也为乳腺癌的预防和治疗打开了新思路。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5-097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