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2年6月,56岁的赵构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他把皇位传给了一个太祖后裔,不是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这一脉的人。
这在中国历史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例。
——《壹》——
186年的恩怨
要理解赵构的选择,得先说说976年那个雪夜,那年10月,开封城突降大雪,宫里的灯一直亮着,宋太祖赵匡胤叫来弟弟赵光义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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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屏退所有人,只剩兄弟二人。
远处的太监能看到烛光里的人影晃动,赵光义时不时离开座位,像是在躲避什么,然后有人听到太祖拿斧子戳地的声音,"好做,好做。"
太祖说完这句话,就回去睡了,鼾声如雷。
第二天一早,太祖死了,赵光义在灵柩前直接登基,连等都没等,改元都没按规矩来,这就是著名的"烛影斧声"。
从那天起,皇位就从太祖赵匡胤这一脉,转到了他弟弟赵光义手里。
这一转,就是186年,北宋所有皇帝,都是赵光义的子孙,赵匡胤的后代?靠边站,老天爷好像真的在算账,1127年,金兵攻破开封。
徽宗、钦宗,连同皇室宗亲三千多人,全被金人掳走。
赵光义的子孙,这回几乎被一锅端了,唯一漏网的,是康王赵构,他在外地勤王,逃过一劫,靖康之变后,赵构在南京应天府称帝,建立南宋。
但他从此患上了"金人恐惧症", 这个病,一辈子没好。
赵构称帝一个月后,潘贤妃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赵旉,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但建炎三年3月,苗傅和刘正彦发动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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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兵冲进皇宫,杀了宦官一百多人。
逼着赵构退位,立三岁的赵旉当皇帝,赵构当了26天太上皇,靠着韩世忠等人勤王,才重新复位,但灾难还没结束。
兵变期间,一个宫女不小心碰倒了火炉。
巨大的响声吓到了本来就有病的小赵旉,孩子病情加重,没几天就死了,还不到三岁,赵构从此再没有孩子,史书记载,维扬之变时,赵构正在行房。
金兵突然杀来,他受到惊吓,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一个皇帝,没有儿子,这是死局。
——《贰》——
一只猫,决定了谁能当皇帝
赵构没办法,只能从宗室里找人,1132年5月,他让官员去找太祖的后代,最后找来两个孩子,都是赵匡胤的子孙,一个叫赵伯浩,一个叫赵伯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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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一开始更喜欢赵伯浩,但他要再观察观察。
就在这时,一只猫突然跑了过来,赵伯浩抬脚就踢,赵伯琮站着不动,就这么一个细节,赵构做了决定,"伯浩性子太急,不稳重。"他收养了赵伯琮。
这个孩子后来改了好几次名字:赵瑗、赵玮、赵昚。
这是太祖赵匡胤四子赵德芳的后代,第七代孙,从此,太祖一脉,又有了希望,但这个希望,能不能实现,还得看赵构的态度。
时间到了1161年,这一年,赵构55岁。
金主完颜亮率60万大军,号称百万,兵分四路南侵,宋军一触即溃,一个月,长江以北全失,赵构又想逃,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跑。
从开封跑到扬州,从扬州跑到杭州,从杭州跑到海上。
这次他又想"浮海避敌",大臣拦住了他,"陛下,再跑,江山就真没了。"赵构只能硬着头皮留下,11月8日,金军到了采石矶,准备渡江。
守将王权直接跑了,接替的李显忠还没到。
就在这时,一个文官站了出来,虞允文,他只是个中书舍人,来前线犒劳军队的,但他临危受命,指挥1.8万残军,迎战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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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矶江面不宽,金军不习水战。
虞允文把战船分成五队,用霹雳炮轰击,金军大败,11月27日清晨,完颜亮被部将杀死,金军撤退,南宋保住了,但赵构的心态,彻底崩了。
完颜亮撤军后,赵构做了个决定,退位。
1162年2月,赵构从建康回到临安,路上他对大臣说:"我倦勤了,想传位给建王。"倦勤,累了,但他才56岁,最后活到81岁。
还能再干25年的人,说自己累了?
——《叁》——
一场大雨,一个孝子,一盘大棋
真相其实很简单,第一,没脸再干了,1161年的南侵,宋军一路溃败,要不是虞允文一个文官临时顶上,南宋可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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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皇帝,他守土失败,威信扫地。
第二,没儿子,没奋斗目标,赵旉死后,他再没有亲生子嗣,做皇帝为了什么?传给谁?既然要传给别人,不如早点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要掌控权力交接的全过程。
赵昚是太祖后裔,跟自己血缘很远,万一自己死了,赵昚上位,朝臣不服怎么办?不如趁自己还活着,还能镇住场面,把位子让出去。
看着赵昚坐稳,自己当太上皇,继续掌控局面。
这才是真正的算盘,1160年2月,赵构正式立赵昚为皇子,封建王,1162年5月28日,立为太子,改名昚,6月10日,下诏禅位。
6月11日,正式举行禅让仪式,那天,下了场暴雨。
仪式结束后,赵构起身回德寿宫,赵昚立刻跟上,在大雨中亲自护送太上皇,他用自己的身体挡雨,全身湿透。
《宋史》记载:"帝服袍履,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止。"
赵构非常满意,回到宫里,他不停对身边人说:"真孝顺啊,真孝顺。"从这一天起,皇位正式回到太祖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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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烛影斧声那个雪夜,整整186年。
很多人以为赵构退位了,就没权了,大错特错,赵构住在德寿宫,每月进钱四万贯, 什么概念?当时太师这种一品大员,每月俸禄才四百贯。
赵昚每月要朝拜四次。 初一、十五,加上初八、二十三。
"一月四朝",赵昚想北伐,收复中原, 他给岳飞平反,重用张浚,但每次都被赵构压下去,"等我死了,你再议这事。"赵昚只能忍着。
1163年,隆兴北伐失败,赵昚被迫签订隆兴和议,向金称侄。
——《肆》——
太上皇的25年,才是真正的权力
赵构很满意,"彼有胜负,我有存亡。"他对赵昚说:"你记住,和金人打仗,他们是胜负的问题,我们是生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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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赵构当了25年太上皇。
直到1187年11月,才在德寿宫去世,享年81岁,赵昚为他服丧三年,两年后主动禅位给儿子宋光宗,就是为了完成对养父的守孝。
回到最初的问题:赵构为什么要把皇位还给太祖一脉?
是良心发现吗?是觉得对不起太祖吗?都不是,第一,他没儿子,必须找人继承,找太祖后裔,总比找太宗旁系强。
这样做,能获得最大的政治正确。
毕竟太祖才是开国皇帝,名声更好,第二,赵昚年幼时就被收养,从小培养,忠诚度有保证,换个说法:他从小就被驯化了。
知道谁是养父,谁给了他一切。
第三,提前退位,能掌控全局,赵构活着的时候,没人敢对赵昚不敬,等赵昚坐稳了,自己依然能以太上皇身份干预朝政。
这是一箭三雕的操作。
既解决了继承问题,又维护了政治正确,还保住了实际权力,至于什么愧对太祖,还位于本宗?都是说辞而已。
真要有愧疚,976年那个雪夜,赵光义为什么能在灵柩前直接登基?
真要讲规矩,为什么186年都是太宗一脉在当皇帝?政治从来不讲感情,只讲利益,1162年那场大雨里,赵昚浑身湿透地护送养父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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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是孝道,其实这是一场交易。
赵构给了他皇位,他要用一辈子的恭顺来还,所谓还政太祖,不过是赵构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最优解,没有儿子,金人南侵,威信扫地。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太祖后裔,既能稳住局面,又能维持权力。
至于是不是良心发现?看看赵昚当了27年皇帝,却被太上皇压制了25年,直到赵构死后两年,他才敢真正放手做事,答案不言而喻。
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它是利益、权力、算计的综合产物,烛影斧声那个雪夜埋下的种子,在186年后的暴雨中发芽,但这不是还债。
这是一个老人在生命最后25年,依然牢牢抓住权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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