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辈子,命不算顶好,家里穷,老婆走得早,自己得一直撑着,浙江乐清那地方,南家祖上阔过,手里攥着几张地契,门头上还有点书香气,传到南仰周这辈,啥也没了,十二岁的小孩,站在老屋门口,看着满院子的野草,抄起锄头就没停过,家里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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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念叨一句家没了,我没脸活,自己就跑去下地,追着老农问这土怎么翻,跑去粪堆里扒拉肥料,两只手全是泥,村里别家孩子喝茶聊天,他晒得跟块炭似的,地让他种活了,粮食卖了钱,钱一点点攒起来,旧地契翻出来还真给换了新田,刚想喘口气,那命运又找上门了。
他去打棺材,活人觉得这活晦气,他没那讲究,有次去装柜送货,碰上赵家姑娘荷香,人瘦瘦的,看着很清秀,他那天心里就记下了,赵家起初不愿意,说啥棺材匠不吉利,姑娘自己看准了,说他连死都不怕,那才是真能过日子的人,婚事办了,屋里头全是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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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天守着,饭端到床边,身子帮着擦,几年没个孩子,外面风言风语,他只说一句她在,这个家就有烟火气,三年过去荷香还是走了,他一个人在灵前跪了一整晚,街坊邻居劝他再找一个,他就回人家我心里那个人没了,再娶就是欺负她,整个家跟个破鼓一样,敲不出声,空荡荡的。
岳母找上门来,茶碗往桌上一放,说南家不能断了后,他一个劲摇头,老太太说话直,要不娶我小女儿吧,赵月香,小时候就不爱说话,姐夫丧妻那几年,天天过来帮忙搭把手,她心里原来一直有他,南仰周闷了三天,写了封信,信上说这不是找个人替代,是想把家延续下去,月香回信。
我不怕别人说闲话,就怕你一个人孤单,婚礼办得简单,穿的还是旧布衣,岳母说心干净,家就不会散,日子过得跟水一样淡,月香手脚麻利,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就是肚子一直没动静,南仰周说有就有,没有就算了,又过了好几年,一个春天,月香怀上了,南仰周蹲在地上一个人笑了好久,儿子生下来叫南怀瑾,这名字有说法,怀瑾握瑜,希望他人跟玉一样。
南仰周教儿子,那真是下狠手,天不亮就喊起来读书,书要是背不下来,就得站一早上,南怀瑾耍脾气,冲他喊读书能当饭吃啊,南仰周一句话不说,第二天直接把他领到木匠铺,手磨出好几个泡,他才问疼不疼,南怀瑾眼睛红红的,说疼,南仰周告诉他,所有本事都是从疼里面出来的,这句话南怀瑾记了一辈子。
后来出去讲课,嘴边常挂着先学做人再谈读书,家里的教法不光是读书,扫院子挑水,劈柴种地,啥活都得干,别人看着心疼,怕累着孩子,南仰周说这孩子要成器,就得先让他吃苦,当然也有不那么紧的时候,书读累了,他就带儿子去山里,听寺庙的钟声,他说读书不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是要去看这山河天地,他这套教育法子,放到今天看一点都不过时,文的武的,里子面子,都给打好了底。
南怀瑾后来成了国学大师,讲《论语》讲《金刚经》,好多外国人跑来听,他总是说,我父亲书读得不多,可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老师,南仰周守着自己的那份心思,娶妹妹是为了延续香火,不是找个替代品,儿子出名了,他也没觉得是自己的功劳,别人夸他会教孩子,他就回一句,我不过是教他怎么做个人,中国的父亲大都这样,话不多,有股韧劲,就图个家不倒。
这时代变得快,谁还说南仰周那套老派,他在乱世里能把一个家稳住,他信人,不信命,没念过多少书,心里头那本“家教”的书比谁都厚,有人说南怀瑾是“儒释道通家”,其实他爹才是那个真正的“通家”,骨子里那股劲,对家的那份执着,才是几千年传下来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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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故事里最戳人的,不是儿子多有名,是那个在风雨里从没弯过腰的人,有句话说得好,家得有人撑着,时代是换了,奋斗的法子也变了,可只要这股气还在,一个家族就散不了,这就是南仰周的一生,也是许许多多像南仰周那样的人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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