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川｜现代文明召唤企业家，构建良性商业社会

编者按：

今天为大家推送马国川老师的最新文章。这篇关于现代性、商业社会和企业家精神的短文，字字珠玑，凝结了他数十年“看世界想中国”的心血与结晶，也解释了他与思想食堂共同发起【现代文明与商业社会】企业家人文思想班的初心。

马国川，独立学者，主要研究宏观经济、当代中国改革史、日本近现代史等。创办知识类视频节目“马上开谈”，曾任《财经》杂志主笔。出版作品有《大碰撞》《重启改革议程》（与吴敬琏合著）“日本三部曲”等，曾荣获“文津图书奖”，多部作品在海外发行。

现代文明的基础是商业文明，建立现代商业文明是一项艰巨的事业，同时更是一项值得为之奋斗的光荣事业。

文/马国川

中国现在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是距离建成民主、法治、公平、文明的现代国家的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站在经济和社会转型的十字路口，今天中国的基本问题就是，如何实现经济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顺利完成近代以来几代中国人为之奋斗的现代化转型？

现代社会是一个商业社会，现代文明是从商业文明中萌生而来。对于拥有悠久农业文明历史的中国来说，现代化转型的一个核心议题，就是要实现从农业文明向商业文明转型，建立良性商业社会。农业文明是熟人社会，依靠的是所谓“人格化交易（关系），关系是重大的生产力。但是在商业文明社会里，人与人的关系是高度社会化的，依靠的是契约精神，法治是契约履行的保障。因此，中国需要建立新的社会观念和新的制度安排。

遗憾的是，当下的中国的商业文明仍然非常微弱。由于契约精神让位于“人情关系”，商业合作充满风险；由于“权力干预”比“市场规则”更有话语权，良性竞争无从谈起；由于私有产权得不到切实保护，许多企业家陷入焦虑。总之，目前的经济体系仍然处于“半市场、半统制”阶段，没有建立起现代文明的底层逻辑。

因此，有识之士担心，如果不能顺利实现从农业文明向商业文明转型，现代化进程就有中断之虞。甚至有人认为，如果社会矛盾无法纾解，各种极端派的思潮撕裂社会，就有可能重新陷入历史的循环。

但是，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指出，“一治一乱”并不是中国的历史宿命。中国历史上的轮回，是旧社会结构的产物。改革开放四十多年以来，新社会阶层开始出现，经济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虽然新社会阶层的利益自觉和公民意识都还有待提高，但他们更具有现代文化技术知识，他们追求经济生活和和政治环境的稳定改善，因而成为追求自由、平等和社会和谐的中坚力量，是推动中国现代化转型的希望所在。

在新社会阶层中，企业家是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尽管形格势禁，企业家自身面临诸多挑战，但是企业家不应该是现代化转型的看客。我们都是公民，是这个国家的主人，都有责任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尤其是在推动从农业文明向商业文明转型的过程中，企业家的作用不可或缺。

建立现代商业文明，需要具备最基础的思想理论和制度安排方面的知识。为此，我和“思想食堂”联合举办「现代文明与商业社会」人文思想研习班，我特别邀请到张维迎、陈浩武、周大伟、高全喜等10余位学养深厚的学者，从历史、法律、经济、文化等多维度，讲解现代文明的本质，以及一个良好商业社会的制度基础。我们不仅着重介绍犹太文明、基督教文明、以色列文明等世界经验，而且把对中国本身的研究和先进国家在几百年中积累起来的经验糅合在一起，帮助企业家朋友建立起观察问题的分析框架和基本理念。

在这个充满挑战的时代，我们不需要“旁观者”，我们需要的是“同行者”：一起用企业家的理性与担当，为中国的现代文明、为良性的商业社会奠基。我们期待着和更多的企业家朋友一起学习，一起努力。正如1932年胡适先生在北京大学演讲时所说：“朋友们，在你最悲观失望的时，那正是你要突出坚强的信心的时。你要相信：天下没有白费的奋力。成功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晚清末年，著名实业家、被誉为“日本资本主义之父”的涩泽荣一曾经当面劝告孙中山放弃政治活动，专心做一个企业家。在他看来，中国需要政治家，更需要献身产业、推动工业化的企业家。一百多年过去，往事不可追，但是对今天中国来说，涩泽荣一的话仍然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现代文明从来不是一套现成的公式，而是在实践中慢慢生长的秩序。它需要思想的支持、制度的支撑，更需要每个社会角色的主动担当。建立现代商业文明是一项艰巨的事业，同时更是一项值得为之奋斗的光荣事业。如果我们这一代中国人，不愿对历史交白卷，必须肩负起历史使命。2014年，著名华人学者林毓生先生在接受我采访时说：“每人立大志，为建立明日的新制度、新文化而尽最大的努力！这是千秋的盛事，不朽的功业！”

我愿借林毓生先生这些掷地有声的话语，与企业家朋友们共勉，同时也向你们发出邀请。

欢迎您加入“现代文明与商业社会”人文思想研习班，期待着与您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