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去世后，我替他守寡十年，没想到婆婆的一句话让我彻底崩溃

那天婆婆来我家，进门就把一张存折拍在桌上。

"这是你的，拿着。"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没往我这儿看，只盯着阳台上晾着的衣服，"那条裤子是新买的?"

我愣住了。存折上的数字不小，是婆婆这些年攒下来的养老钱。我下意识地摇头，说不能要。她冷笑一声:"不是给你的，是还你的。"

还我的？

"当年志强走的时候，你二十八，守到现在都三十八了。这些年你给家里贴的钱，我心里有数。"婆婆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了。我追出去，她摆摆手，"我年纪大了，说话不好听，但我不瞎。你别守了，找个人过日子吧。"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存折，突然就哭了。不是感动，是突然觉得可笑。

志强走的那年，我确实二十八。车祸来得很突然，他去医院的路上，我还在想晚上吃什么。等到了医院，人已经不行了。婆婆哭得昏过去两次，我倒是很冷静，该签字签字，该办什么办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坚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

真正崩溃是在葬礼之后。

那天晚上，婆婆红着眼睛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但志强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你要是愿意，就在这个家里待着，我把你当女儿。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只是..."她没说完，但我懂。

我说，妈，我哪儿也不去。

说实话，刚开始我确实是为了婆婆。她那个样子，我怎么忍心走。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想走了。

公司里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拒绝了。不是装清高，是真的没心思。每天上班下班，周末陪婆婆去菜市场，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我会想，这样的生活能坚持多久?但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又是新的一天，也就不想了。

三十岁那年，我升了职，工资涨了不少。婆婆劝我搬出去住，说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空间。我没动，还是住在那个老房子里。倒不是舍不得房租，就是觉得，搬出去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那几年，婆婆的身体开始不太好。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心脏的老毛病，得长期吃药。我把她的药分好，每天早晚盯着她吃。她有时候会说，丫头，你这是何苦呢。我说，妈，别说这些。

其实苦不苦，我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人活着，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照顾婆婆，至少让我觉得，我还有用。

三十五岁的时候，我遇到了老林。

他是公司新来的技术总监，比我大五岁，离过婚，没孩子。我们一开始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后来慢慢熟了，偶尔会一起吃午饭。他知道我的情况，从来不多问，也不劝我什么。我挺喜欢这种相处方式，不用解释，不用防备。

有一次加班到很晚，他开车送我回家。路上他突然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我愣了一下，问羡慕什么。

"你活得很明白。"他看着前方的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一样。"

我笑了笑，没接话。他说的对，我确实知道自己要什么——我要一个心安。

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开始在意他了。会注意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衬衫，会期待他找我聊天，会在他出差的时候想念他。这种感觉让我害怕，也让我困惑。我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有这些情绪了。

有天晚上，老林约我吃饭。他说得很直接:"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不急，可以等你。"

我说，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回到家，婆婆正在看电视。我坐在她旁边，她看了我一眼，说:"有心事?"

我点点头。

"是不是有人了?"她关了电视，"别瞒我，我看得出来。"

我没否认。她叹了口气:"丫头，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妈，您别这么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婆婆的声音有点哽咽，"可是你想过没有，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年?你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耗着。"

那晚我们聊了很久。婆婆说了很多，都是劝我放下。但我心里清楚，我放不下的，从来不只是志强，也不只是对婆婆的责任。我放不下的，是这十年的时间，是我用青春换来的那点心安。

所以当婆婆把那张存折拍在桌上，说"别守了"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守的这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志强?他早就走了，连骨灰都入土十年了。为了婆婆?她现在亲口让我走。为了我自己?可我自己要的又是什么?

我给老林打了电话，说我想清楚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问我:"是答应还是拒绝?"

"我不知道。"我看着手里的存折，"但我想试试。"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阳台上的衣服还在随风摆动，那条裤子是新买的，上个月打折的时候买的。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志强也给我买过一条类似的裤子，颜色都一样。当时我还嫌弃款式老气，他笑着说，那就退了吧。

后来那条裤子也没退，我穿了很多年，直到实在穿不了了才扔。

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以为自己放下了，其实只是藏起来了。有些伤口你以为愈合了，其实只是结了痂。而有些日子，你以为自己在守着什么，到头来才发现，你守的只是一个执念。

我不知道跟老林会怎样，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不会更好。但我想，至少可以试试。

这些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