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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思北那年25岁,被母亲从省城拖拽回来已三年,她连着两次考公务员都失败,在南城这个小地方找工作并不好找,却又到了嫁人的年纪,从来人生都由不得自己做主的叶思北又被母亲逼迫着相亲。
她于是一边找工作一边相亲,活得既拧巴又被人嫌弃。
譬如这次相亲她又不无例外地被人嫌弃了,因为结账方式是AA,相亲对象找借口离开了,叶思北却不想浪费已结过账的茶点,外面又下着雨,她便在靠窗的位置享受这份独处的不被人数落的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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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隔窗而立的青年男子,男子身材挺拔,眼睛深邃,鼻子英挺,是那种耐看的英俊,叶思北不禁看入了迷。
或许是被盯久了,男子竟有了感应,他注意到了窗内的叶思北,在片刻的迟疑过后,男子竟推门而入,站在了叶思北面前,却又找不出话来搭讪,叶思北不知哪来的勇气,笑着主动邀请:“认识一下?”
于是两人便交往下来,只半年便结婚了,在这半年里,叶思北对秦南的了解并没因恋人关系而更深入一些,只知道他农村出身,是家里的独子,因父母一直在外打工由爷爷抚养长大。
他十七岁时父亲在工地意外身亡,母亲和一个男人卷钱私奔,于是他高中便辍学,在外面漂泊浪荡,学了些修车的手艺后回到南城开了个小店,爷爷于前两年病逝,所以他等同于孤儿,没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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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叶思北出事,叶思北从没觉得秦南爱她,两人结婚一年,秦南会接送她上下班,会给她足够的家用,也会帮着她做家务,
可两人之间既没有新婚燕尔的缠绵,也没有夫妻一体的坦诚,叶思北始终觉得两人中间有层隔膜,有种距离怎么也越不过去,但那又怎样?
对于从来都不被重视的叶思北来说,秦南做丈夫已足够称职,她愿意和秦南把这样的婚姻生活长长久久地过下去,可秦南不乐意了,他要离婚,导火索是叶思北瞒着秦南,在银行贷了十万元给弟弟结婚。
可如果只是钱的问题,秦南拟好的离婚协议上,房子归叶思北,存款一人一半,银行贷的钱由他来偿还,他等于是背负了全部。
为什么秦南如此在意叶思北,却还要和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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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的真实身份
秦南从来都不曾告诉叶思北,其实那次相亲撞上,两人根本不是初见,而是旧识,只是叶思北对秦南并无印象罢了。
他们是南城二中一届的校友,不过那时的叶思北是重点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秦南则是差班的混混。
秦南初中就想辍学打工了,是打工的父亲深谙打工之苦,硬是花了钱把他塞到这学校,巴望他能考上大学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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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那时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会因努力而有所不同,只在污泥里沉沦着,直到他听到叶思北在升旗仪式上的发言:
“我们奋斗,我们努力,我们抗争,度过最黑暗的时光
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没有不可跨越的苦难,没有不可度过的绝望。用学习改变人生,用努力改变命运。我是高一七班叶思北,我永远不会放弃,成为更好的自己。”
秦南被触动了,那天课间,他有意和叶思北撞个正着,叶思北抱着的一摞书掉了一地,他帮着捡,无来由地问出一句:
“人的命运真的可以改变吗?”
叶思北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可以的。只要我们努力,没有什么命运不可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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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了,挣扎着离开他的圈子,开始努力向好,他的成绩也肉眼可见的提了上来,连老师都觉得他如果继续努力下去,或许能考上公办二本。
可就在高二升高三的关键节点,秦南和叶思北都摊上了事:
叶思北是因为家里要给弟弟叶念文交重点高中的择校费,便逼着她辍学打工来帮衬家里。
秦南则是父亲在工地出了事,当场丧命。虽最后要到了五十万元的赔偿款,但因为是村里的叔伯乡邻出了大力才要到这么多钱,回来七分八分的最后落到秦南母子手里只十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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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外面已经有了相好的,她给秦南只留了三万块便弃儿子而去。
当秦南听说学习一直优异的叶思北要辍学时,他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拿出两万块钱资助叶思北上学,自己则放弃学业,然后拿着剩下的一万块钱出去学个手艺。
他是拜托他的老师杨齐羽替他做这件事的,因为这位杨老师给了他最多的关照不说,还正好带着叶思北班,为了让叶思北接受得心安理得,他让杨老师一定替他保守秘密。
所以说,叶思北能上完高中并且有考大学的机会全因为秦南当年的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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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希望
杨老师接下秦南的钱时曾问过秦南:“你是不是喜欢叶思北?”
秦南却说,喜欢谈不上,只是因为一件事他做不到,叶思北却让他看到了希望,所以他很希望叶思北能活得好。因为只有叶思北活得好,他才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点什么。
那两万块本来是秦南读书的钱,是他的希望,他的未来,他之所以把这份沉甸甸的希望交到叶思北手上,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早把叶思北当成了他自己的一个投射,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就希望叶思北做到,而如果叶思北做到了,便变相鼓舞了他,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有希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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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真相
叶思北愿意嫁给秦南,当时几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一来是她到了适婚年纪需要一段婚姻让她随波逐流地苟活;二来秦南是她在屡屡相亲受挫后碰到的最优选,所以她愿意和秦南好好过,把这尽管没有爱情却有些许温情的婚姻进行到底。
谁知那个不愿坚持下去的人却是秦南。
两人的那次偶遇其实根本不是叶思北的一厢情愿,而是秦南认出叶思北后的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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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二十几年,因为期待的屡屡落空,因为现实的太过冷酷,秦南绝少做梦,而在其为数不多的梦境里,叶思北是唯一的光和亮。
分别数年,他没想到在南城还能见到叶思北,而且会主动和他搭讪,且很快就成了自己的枕边人,就像做梦一般。
可等到真的成了夫妻,他又觉得此叶思北非彼叶思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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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唯唯诺诺,软弱可欺,别人捏圆便圆,捏扁便扁,在单位,她加最多的班却没有相应的待遇,替别人做了无数事也不被感恩;
在娘家,好处从来没她的份,有了难处却总会第一时间找她帮忙,而她却从不晓得拒绝。
她弟弟结婚,父母倾其所有不说,还逼着她贷了十万块钱,而明明,她弟弟是前途光明的律师,她却是月薪三千五的普通打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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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确实气叶思北贷款瞒着自己,但击垮他们婚姻的并不是叶思北的扶弟,而是秦南受不得年少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彻底湮灭的挫败感。
他的光源灭了,他心目中的希望女神臣服给了命运,比他败得更彻底,他后悔他当年的两万元所托非人,
他不该把希望寄托于他人,他也不该娶了叶思北,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梦想碎了一地再也捡拾不起来。
所以他要离开叶思北,他不想被这个已经臣服于命运的女人把他也拖拽到深不可测的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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