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联律所·陈凌辉律师：未签劳动合同下的劳动关系认定（上）

■案件背景：十日用工引发的劳动权益保卫战

2022年2月14日，王某某入职被告公司门店，从事青团包装及搅拌锅操作工作。这个看似普通的用工关系，却因三个特殊因素埋下法律争议的伏笔：一是用工周期仅10天即发生工伤事故；二是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是考勤系统仅留存1天打卡记录。2月24日上午9时30分，王某某在操作搅拌锅时右手被机器绞伤，经诊断构成上肢开放性损伤、上肢血管损伤、上肢神经损伤，造成医疗费用173021元。

本案经过劳动仲裁程序，仲裁委作出的核心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不服裁决提起诉讼，经一审审判后败诉，但仍在执行阶段采取拖延策略。此案折射出短期用工、电子考勤环境下劳动权益保障的新挑战，对同类案件处理具有典型参考价值。

碎片化证据链下的劳动关系认定突围

▌法律规范的适用框架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需同时满足三大要件：1.主体资格适格；2.人身从属性；3.经济从属性。

本案的特殊性在于，传统证据链条因短期用工和电子考勤故障出现断裂，需要运用证据规则进行创造性补强。

1. 证据组合的突破路径

电子考勤记录的效力认定：虽然仅有1天打卡记录，但根据《电子签名法》第八条，该电子数据经公证后仍具证明力。更重要的是，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四条，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提供完整的考勤系统数据，若其拒不提供则可推定劳动者主张成立。

2. 证人证言的补强规则

同事蔡某的证言在本案中起到关键作用。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证人不仅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还与以下证据形成印证：

（1）工伤发生时现场照片显示证人同在作业区；

（2）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提及共同排班情况；

（3）用人单位工资表上同时列有证人与申请人姓名。

▌类案比较研究

对比上海地区近三年类似案件，发现裁判尺度呈现两个趋势：

一是对电子考勤故障情形下的证据要求趋于宽松；

二是对短期用工的劳动关系认定更加注重实质审查。

1. 对电子考勤故障情形下的证据要求趋于宽松：通过对上海地区近三年劳动争议案件的分析，电子考勤故障情形下的证据认定呈现以下裁判趋势：

（1）企业举证责任持续强化

首先，对于企业要求其可靠性自证义务。用人单位需提供电子考勤系统的原始后台数据、技术日志或防篡改证明，若无法证实系统可靠性或故障非人为因素导致，将直接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例如企业因未提交钉钉考勤后台日志而被推定考勤故障成立。其次，对于企业的技术合规要求提高‌。法院重点关注企业是否采用区块链存证、可信时间戳等技术保障数据完整性。未部署防篡改措施的系统数据可能被直接排除。

（2）劳动者证据采信标准放宽

首先，间接证据效力提升‌。劳动者提供的微信工作群记录、工作成果交付时间戳、现场监控片段等辅助证据，可与电子考勤记录形成互补。上海浦东新区法院2024年案例中，员工凭工作群沟通记录成功证明实际出勤并获得加班费赔偿。

其次，关键要素审查聚焦实质‌。法院放宽对证据形式的要求，但强化对时间、地点、工作内容等核心要素的审查。如辅助证据能锁定特定工作时段，即使缺乏打卡记录亦可支持主张。

（3）技术审查与责任分配精细化

系统性漏洞归责企业承担举证责任，若企业明知系统存在漏洞（如数据易丢失、篡改风险高）却未及时修复，导致考勤数据异常或丢失的，法院倾向认定企业承担主要管理过失责任。‌异常数据处理规则明确‌，对同一时段电子考勤与人工记录冲突的情形，企业需合理解释差异原因。未充分说明的，优先采信对劳动者有利的记录。

可知，上海法院在电子考勤故障争议中呈现“双重宽松化”特征；对劳动者‌趋于降低举证门槛，允许多元化证据补强事实；‌对企业‌趋于严格技术合规义务，未履行防篡改、数据保存等责任时推定其过错。这一裁判尺度体现了数字技术背景下证据规则的适应性调整，旨在弥合劳资举证能力差异。

2. 用人单位主张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要件事实

用人单位主张与劳动者之间存在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时，必须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要求，提供充分的要件事实予以证明。用人单位需从四个维度进行举证：

首先，必须证明双方存在非全日制用工的明确合意及相应劳动事实，这通常需要提供书面协议或能够反映用工性质的往来记录；

其次，在工时方面，需证实劳动者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且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这就要求用人单位保存完整的考勤记录等证明材料；

再次，在报酬计算方式上，应当以小时计酬为主要特征，需提供相应的工资计算依据和支付凭证；

最后，报酬结算周期最长不得超过15日，这是区别于标准劳动关系的关键要素。

在上海地区的司法实践中，法院对非全日制用工关系的认定采取严格审查标准，用人单位若不能同时满足上述全部要件，其主张很难得到支持。特别是在王某某案这类工伤争议中，用工性质的认定直接关系到赔偿责任，用人单位更需提供系统、完整的证据链，仅凭单方面陈述或零散证据难以推翻劳动关系的认定。

争议焦点二

▌执业领域

诉讼业务主要擅长于刑事辩护相关以及劳动工伤、交通事故、合同纠纷等民商事诉讼，代理的多起刑事案件争取到不予起诉、缓刑等理想结果，在不利情况下也有争取到不逮捕、取保等家属及当事人满意的状况。

主要为常年法律顾问、资本市场、并购收购业务等，长年为知名外资大型零售企业进行法律顾问，包括但不限于处理与政府机关的沟通，新设分支机构的办理，相关工商、税务、食品、卫生等部门的衔接沟通，处理相关行政决定的沟通，除了公司内部协议文件，负责对外合同审核，相关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审核，企业对外打假，处理突发事件，独立完成新三板上市法律意见书，并参与主板IPO上市相关的尽调及法律意见书的出具。

▌代表性案例

· 裴某某抢劫杀人案，该案于2022年7月22日登上了东方电视台《东方110》栏目，该期节目命名为《无言之证》，并同步在上海电视台《案件聚焦》节目，该案为25年前悬案，此案因过诉讼时效，同时创造了上海在新中国成立后首次有可能被判无期、死刑的犯罪嫌疑人因诉讼时效被最高检批准不予起诉。

· 曾某某诈骗案，该案事发于2021年3月左右，因直播行业兴起后，大量利用直播进行诈骗活动，此案为当年上海浦东警方办理的专案，在涉案金额高，团队以及个人涉案金额都巨大的情况下，为当事人争取到了仅八个月的刑期。

· 王某某强制猥亵案，该案事发于2021年9月，事发地为没有监控、证人以及其他直接客观证据的居民房屋内，仅靠受害人的举证以及当事人口供被警方立案受理，并在短时间内报捕，后经陈律师反复推敲事发地楼栋的周围情况，获取到小区内的监控以及双方事发后的聊天记录，成果让当事人脱罪。

· 张某某聚众淫乱案，代理该案时，当事人已经被捕，陈律师接收后，通过会见获取到当事人的工作、以及其他有利的情况，向检察院提出羁押必要性审查，成功使当事人在被捕后取保，并在起诉阶段反复工作沟通，在公诉人认为当事人参与多次，上海同罪名情形中没有缓刑且补建议缓刑的情况下，最终争取到缓刑的判决。

· 周某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案，在检察院批准逮捕阶段，通过沟通，陈述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的悔过态度等情况，积极联系受害人，获取受害人谅解，最终争取到不予逮捕的结果，使得当事人免于被羁押。

· 杨某某和李某某交通事故纠纷，作为受害人事发后与肇事方沟通不畅，迟迟无法获取赔偿，分别代理后，及时采取诉讼手段，迫使对方主动积极沟通，杨某某案最终在开庭前通过谈判获取到了超过预期的赔偿，并且减少了诉讼成本，李某某，不仅最终获得赔偿另外交通事故也认定了工伤。

· 王某某劳动纠纷，在当事人收工伤后没有获得企业的赔偿，无法与企业沟通的情况下，找到陈律师代理此案，代理后向当事人告知了诉讼策略，通过仲裁、工伤认定、诉讼、再仲裁的方式争取利益，在当事人手头无直接证据、缺少用工证明、缺少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在仲裁阶段获得了仲裁庭的支持，并经历了一审，通过对方的自认等诉讼中的漏洞，成功争取了当事人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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