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五点半,天刚蒙蒙亮,73 岁的李大爷已经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了。露水把他的布鞋都打湿了,可他还哼着段不知名的朝鲜小调,脚步轻快得跟小伙子似的。“今儿得去玉米地薅草,下午还得去自家小菜园瞅瞅新种的辣椒长咋样了。”
李大爷一边说,脸上满是知足的笑。他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每道皱纹里都像藏着跟土地打交道的故事。这是我跟着旅行团在朝鲜农村瞧见的事儿。我打北京来,一开始还带着点好奇,甚至有点莫名的优越感,可在这儿,我彻底被打动了 —— 原来幸福这东西,真能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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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没被时光搅扰的净土
从平壤出发,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开了两小时,窗外的景儿慢慢从城市变成了田园风光。没见着高楼大厦,也没有车来车往的热闹劲儿,连条像样的公路都少见。
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清亮的小河和整整齐齐的农田,跟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似的。“俺们这儿虽说不富裕,可空气是甜的,水也是清的。” 导游金同志挺自豪地说。这话真没掺假,这儿的天空蓝得特干净,白云慢悠悠飘着,恍惚间跟回到几十年前的中国农村似的。
村里最常见的代步工具就是自行车和牛车,偶尔过辆拖拉机,还是上世纪的老款,“突突突” 地响,倒别有一番味道。村民们走路都不慌不忙,见了面就热热闹闹打招呼,好像大伙儿都认识。
家家都有块 “宝贝地”
李大爷带我去看了他的 “宅旁园地”—— 这是朝鲜农村特有的自留地规矩,每家都有个七八十平方米的地,想种啥作物都行。“这块地可是俺家的宝贝疙瘩。” 李大爷小心翼翼地扒开叶子,露出红通通的西红柿。
“俺种了辣椒、白菜、西红柿,还留了一小块儿地种花。” 他解释说,这些蔬菜不光够自家吃,多出来的还能拿到集市上换点别的生活用品。在朝鲜,新鲜的蔬菜水果算是挺金贵的东西,所以这块小小的自留地,对农民来说分量重着呢。
正说着话,隔壁的金大婶提着一篮子刚摘的黄瓜走过来,硬塞给我几根。“尝尝,这可是纯地里长的,没打农药。” 她笑着说。这种邻里间不藏着掖着的分享,让我这个习惯了城市里冷冷清清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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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河 —— 农村生活的命根子
下午三点,太阳往西边偏了点,村里开始热闹起来。女人们端着洗衣盆往河边走,孩子们跟下饺子似的跳进水里玩,还有几位大爷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钓鱼。“这条河就是俺们生活的中心。” 李大爷指着不远处哗哗流的河水说。
可不是嘛,在这儿,小河不光给大伙儿提供生活用水,还是洗衣、洗澡、玩乐的地方,甚至是最天然的 “冰箱”—— 村民们会把要保鲜的东西装在篮子里,用绳子拴着泡在河里。
我看见一群七八岁的男孩在河里比赛游泳,笑声传得老远。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电子游戏,可他们的快乐特别实在,一点不掺假。
没有留守的村子
最让我有感触的是,这个村子里没有留守儿童,也没有空巢老人。因为户籍管得严,再加上交通不方便,朝鲜农民很少出去打工,一家子常年都在一块儿。傍晚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李大爷的儿子和儿媳从地里回来,俩孙子放了学也在家帮忙做家务。一家人围着小矮桌,吃着简单的晚饭 —— 米饭、泡菜、豆腐汤,还有从自留地里摘的蔬菜。“虽说吃得简单,可一家子在一块儿,比啥都强。” 李大爷摸着孙子的头,眼里满是疼爱的劲儿。这种一家人团圆的乐子,现在中国农村里可是越来越少见了。
知足常乐的门道
天快黑的时候,村里没路灯,就只有各家窗户透出点微弱的光。因为没啥娱乐活动,村民们早早歇着,为第二天干活养精神。我躺在农家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这一天看到的、听到的,突然琢磨透了朝鲜农民幸福的秘诀 —— 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得多,而是因为他们想要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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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儿,没人会为买不起房子犯愁,因为住房是国家分配的;没人会为孩子上学的事儿卷来卷去,因为大学录取公平又透明;也没人会为跟别人攀比闹心,因为大伙儿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俺们虽说不富裕,可日子过得安稳。” 李大爷白天说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来。“国家管着俺们的基本生活,俺们只要肯干,就能过得踏实。”
找回本真的启发
在朝鲜农村待的这几天,我好像经历了一场心理的净化。这儿没有丰富的物质,可精神上挺富足;没有方便的科技,可人与人之间的情分特暖。回国的飞机上,我一直在琢磨:咱们拼命追的,真的是幸福吗?会不会在追的过程中,反倒弄丢了感受幸福的本事?
朝鲜农民用他们最实在的生活方式告诉我们:幸福不在于有多少,而在于珍惜手里有的;不在于跑得多快,而在于走得稳当;不在于见得多广,而在于心里踏实。或许,在这个毛毛躁躁的时代,咱们真该学着偶尔慢下来,像朝鲜农民那样,在简单里找出丰富,在平常里感受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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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每当我被城里快节奏的日子压得喘不过气,就会想起那个安安静静的朝鲜村庄,想起李大爷满足的笑容。然后告诉自己:日子本来能挺简单的,是咱们自己把它过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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