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蜀后，东吴为何还坚持17年？真相："搅屎棍"是秃发树机能和贾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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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立国的第四年，距洛阳西边一千多里的河西地区，平地起了响雷。秃发树机能点燃了反晋的怒火。

辽东、辽西（今辽宁及河北的一部分）的鲜卑游牧民族，有一部分迁到河西（今甘肃、青海的河西走廊及湟水流域）。三国时，他们的首领叫寿阗，相传寿阗的母亲怀孕，有一晚在睡梦中既不痛也不喊，不知不觉就把寿阗生在被窝里，这可是少有的奇事。鲜卑人把被窝叫做“秃发”，因此从寿阗开始，鲜卑族中的这一个支系，就以“秃发”为氏。

那时候，边地的少数民族，深受中原王朝及地方官僚的压迫。中原地区的达官贵人都喜欢买他们做佃客（实即农奴）来耕种土地。他们气力大，平时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行。洛阳的权贵经常派人送金银财宝给边疆大员，要他们抢购奴隶。人口当作牲口，价格不断上涨，原先一个奴隶值八匹绢，几年就涨到六十匹绢。

1、胡烈之死

少数民族能吃苦，打仗勇敢，魏末灭蜀利用他们打头阵，功劳簿上记载了他们的功绩，照理应该论功行赏，可是朝廷却下了一道命令，大意说：只有朝廷派出的军队有功才赏，地方部队没有份。伐蜀时，凉州曾召募了一些兵马以及羌胡健儿5000多人，答允他们打下成都后可以得到重报。因而这些人奋勇作战，功劳很大。但最后除金城郡（治所在今兰州市东）太守杨欣及所部三十人受到封赏外，五千多健儿却连一句好话也没听到。这时寿阗已死，他的孙子树机能做了首领。树机能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听到那样的赏罚不明，火冒三丈，在269年（晋泰始五年）带了部族造反。

秦州（今甘肃、陕西、四川、青海交界地区，州治在今甘肃天水市)刺史胡烈，把树机能看做阴沟里的泥鳅，断定他翻不起大浪，自己带了兵马去征讨，认为万无一失地可以活捉树机能。

不料树机能又慓悍，又有智谋，他把老弱残疾当作钓饵，同胡烈一交锋就逃跑。胡烈更是自鸣得意，追了几次没追上，便扎下营寨，不愿追赶了。树机能就亲自出来挑战，打几下退几里，胡烈想收军回营时，树机能拨转马头又打过来。这样来来往往好几个回合，胡烈的烈性子一下窜了上来，就像野马脱缰般地直追，一下跑了几十里，追到乱山丛中。胡烈原以为这次可来个瓮中捉鳖，大功告成了。那知道树机能的兵马一进山沟都不见了，胡烈不得不勒住马缰看个底细。正在这时候，树机能却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山峰顶上，居高临下指着胡烈骂爹骂娘。胡烈忍耐不住，下令上山捉拿，还没爬上山腰，秃发的部众从四面八方冲杀出来，晋军没有救兵，一个也没有跑掉。胡烈自己也被刀枪乱箭捅得像蜂窝似地死在荒山上。

晋军为什么没有救兵来呢？

原来晋武帝的叔叔扶风王司马亮总管这个地区的军队，树机能起兵，他派刘旂去接应胡烈。这个刘旂是一个胆小如鼠的饭桶将军，一听说胡烈被围困，他两腿就发软走不动了，下令全军停止前进。胡烈没有援军，终于全军覆没。这次失败，依法刘旂当斩杀，司马亮身为统帅督军不严，也该问罪。司马亮要求免刘旂一死，愿自己受罚。晋武帝看在叔叔份上，暂时罢了司马亮都督雍、凉诸军事的官。

2、贾充的亲事

西北的战事，总得有一个大臣挂帅，带领大军，什么人能去呢？当时朝廷中最有权势的大臣要算贾充，此人并无雄才大略，只靠当年帮司马昭除掉了曹髦，又帮晋武帝获得“桃符座”时出了大力，因而官居尚书令和车骑将军的高位。

他和侍中兼中书监荀勖、越骑将军冯紞等勾结在一起，朝中鲠直之士都看不惯他们。

有一次晋武帝和侍中裴楷谈论朝政得失，裴楷说：

“陛下登基后四海承平，但人们认为现在还不能和尧、舜时比美，就是因为朝中还有贾充这样的人。”

侍中任恺和中书令庾纯更是蔑视贾充，存心要他远离朝廷。此刻需要一个高官厚爵的大员去征讨秃发树机能，他俩就故意推荐道：“凉州必须像贾充那样既有智谋又有威望的人去才行。”

晋武帝点头称是，特加贾充为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要他挂帅到西北战场去。贾充这下真吓呆了，心里明白，要他去对付树机能，简直就似麻雀去和老鹰斗嘴，拿性命开玩笑。他极恨任恺，但又无计可施。挨到快出征时，文武百官为他在夕阳亭设宴饯行。贾充又愁又闷、私下把心事告诉荀勖。荀勖和冯紞也担心贾充一走，他们都要失势。

荀勖对贾充说：“你是国家宰辅，却让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真丢人！但要是不去边疆，也难以出口。只有一个办法：皇太子还没定亲，如能娶上你家闺女，那就说什么也不会让你老国丈带兵远征！”

贾充正像遭受灭顶之灾时，遇到了救命船。他当即欣喜万分道：“办法是好，谁能鼎力相助呢？”荀勖说：“这个大媒，我来试试，不过还得多方努力！”

晋武帝原先打算向镇北大将军卫瓘提亲，要卫瓘把他的女儿许配给皇太子。贾充指使自己的妻子郭槐，贿赂了杨皇后左右的人，怂恿杨皇后说服晋武帝，改纳贾充的闺女做儿媳妇。

晋武帝说：“卫公女儿的上几代亲属都很和善，女眷都能生儿子，她自个儿又长得很美，身材好，肤色洁白。贾公闺女的有些亲属又凶又妒嫉，女眷很少生儿子，自个儿长得又丑又矮又黑。这两人怎么相比？”

可是杨皇后唠叨没个完，荀勖和冯紞又在晋武帝耳边大吹大擂，把贾充的闺女贾南风，说得如何贤慧能干。晋武帝禁不住他们七嘴八舌，竟允许把十五岁的贾南风，嫁给十三岁的皇太子。这门亲事很快定了下来，贾充也就留在洛阳不出征了。

3、马隆的平叛神器

树机能在九年多内乍起乍伏，连续打败并杀死了凉州三个刺史：苏愉、牵弘和杨欣；279年春又攻下了凉州首府武威(今属甘肃)。晋武帝急得吃不下饭，司马督（宫内宿卫官）马隆自告奋勇要求出征，晋武帝便拜他为武威太守、讨虏护军。

他提出的要求是自己募兵，自己挑选武器。朝中那些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权臣们出来阻拦，说马隆这个小将胡扯乱道，相信不得；现在国家已有那么多兵，为什么还要再召募？晋武帝还是批准了马隆的要求。

马隆召募的人要求个个力大如牛，能拉开四钧（每钧三十斤)的弓，或能运用九石（一石相当四钧）的弩（使用机械力量发射的弓)，不但能拉能用，而且还要百发百中。经过严格的考试，马隆召募了三千五百名熊腰虎背、武艺高强的勇士。有了人，马隆再到兵器库里领武器，管理仓库的官，把魏朝时留下的、长了锈、缺了口的报废武器发给他，双方当时就大吵大闹起来。晋武帝知道后，下令让仓库大开方便之门，马隆要什么就给什么，要多少就给多少，还预支给他三年军饷。

开始，树机能的几万人马，没有把马隆的三千五百人放在心上。马隆还准备了一种装着扁箱的战车。在辽阔的平原上，把这些扁箱车联结起来就是营垒。在道路狭窄的地方，一辆紧跟一辆排起来，要进就进，要停就停，树机能的兵士只要一露身，晋军的利箭就会飞射过来。

树机能虽然足智多谋，但也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马隆有时在山道两旁，堆积了大量磁石，树机能的兵士穿了铁盔铁甲，没法抗拒它的吸力，行动极为不便。马隆的勇士穿了犀牛皮或藤条做的披甲，磁石对它们起不了作用，可以自由自在地来来去去。树机能的兵不知道其中奥妙，都当马隆的军队是天兵天将，吓得纷纷逃散。马隆的队伍兵精、武器好，他的计谋又多又奇特。一路转战向前，走了上千里路，杀伤树机能的部属成千上万。

马隆的队伍从洛阳出发，自从进入河西地区后，音讯就断绝了。朝廷为他们担忧，有些人风言风语说：“马隆有什么本事？一定全军覆没了！”

几个月后的一个深夜里，马隆的捷报送到宫内，宫内一时沸腾起来。晋武帝高兴得不亦乐乎，第二天对文武百官说：“要是当时听信你们，不让马隆自己召募勇士、挑选武器，现在凉州早全完了，”

他又下诏加拜马隆为宣威将军（魏晋时曾设置了四十种等级的将军称号，宣威是第二位)马隆治军纪律严明，不杀不抢，他进入武威后，归顺他的各族人民就有好几万，他利用归顺的鲜卑其他部族去攻打树机能。在一场大战后，树机能逃跑，被部落里一个叫没骨的人杀害了。树机能领导的一场反晋斗争，经过十年的时间，在279年十二月被镇压下去了。

西边连天的烽火平息时，大规模进攻东吴的军事行动已经开始。就在马隆最后击败树机能的前一个月，晋武帝下定了伐吴的决心。

4、羊祜的等待

晋武帝在派羊祜镇守襄阳时，已打了灭吴的主意。但伐吴之举迟迟未能实现，除了西北发生秃发树机能的反晋斗争外，还由于朝廷内部意见并不一致。贾充、荀勖、冯紞等贪图安逸，”一贯反对出兵平吴。不少朝臣则竭力主张早日统一全国。

司空裴秀在未死前，对平吴一直非常关心。龙骧将军王濬在益州积极准备平吴，多次派参军何攀到洛阳来办事。裴秀见何攀才干非凡，平吴决心很大，就把女儿嫁给何攀。裴秀去世后不久，他的好友在整理其遗稿时，发现他临终前曾拟了奏稿，要求立即发兵，大意说：“孙皓太暴虐了，现在正是进攻的时机。过去我屡次进言，没有打动圣上的心。此刻我活不上几天了，再写这几句，就算是尸谏吧！愿陛下把小臣的祈望多多考虑！”

晋武帝看了这份遗稿后，立即批示：

“司空去世，我非常悼念！司空病危时还这么为国忧心，更使人感动！平吴之举，自当与各位贤能大臣共同商议。”

在秃发树机能的反晋战火烧得正烈的几年里，羊祜就直主张要腾出手来平定东吴。

他上表说：

“平蜀时，人们都说东吴可以一块儿打下来，但十三年已经过去，还没有什么进展。拿蜀汉同东吴比较，东吴江河山川的险阻，比不上蜀汉的剑阁和岷水、汉水，而东吴孙皓的昏虐，比蜀汉的刘禅更厉害多倍。东吴当前的困难也比蜀汉当年大得多。而我大晋的兵员和军备，已大大超过往时。现在如果四面八方齐头进军，大张旗鼓地压下东吴气焰；我们再在长江上游突出奇兵，顺流而下，就会使吴军震惊，军心涣散。我们发兵不必多久，东吴一定可以打下来！”

晋武帝看后频频点头称是，随即要朝臣再次讨论平吴大事。贾充等人还是坚决反对，理由是秃发树机能还没平定。羊祜又上表说：“东吴平定以后，西边的小乱算不了什么，还是要把平吴放在前头。”

但他的主张仍然得不到一致同意，羊祜长叹道：“天下事情，十之七八是不能如意的！”

羊祜在襄阳，常常喜欢和僚属到当地的名胜岘山游玩。有一次他登上岘山，眺望远景，对人说：“自从有了宇宙以后就有了这座山。自古以来，多少贤达俊杰之士，曾在此山登高抒怀，畅述生平大志，现在都湮灭无闻了。想到这些，令人伤心！”

说着，羊祜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周围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未能实现平吴大业而郁闷感叹。

羊祜年老多病，要求入朝面陈平吴大计。晋武帝对他特别优待，下令让他乘辇车入殿，不必行拜见之礼。君臣相见畅谈，十分惬意。晋武帝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派中书令张华到他家中，在卧榻边筹商平吴策略。

羊祜说：

“孙皓暴虐异常，人心背离，大军一举可以成功。假如孙皓一死，东吴另立英明的国主，那么即使我们有百万雄师，也难以逾越长江天险，而且后患无穷！”

张华对他的主张十分赞同，羊祜说：“今后能否实现我的意愿，就靠你了！”

羊祜病情日益加重，于278年十一月间去世，时年五十八。当天天寒地冻，晋武帝恸哭不止，他的眼泪流到胡须上，竟凝结成冰。

羊祜一贯勤俭朴素，俸禄都用来接济亲属或赏赐将士，在军民中威望极高。他的死讯传开后，荆州一带的城镇、村庄和军营里都是哭声。吴军的守边将士也为之流泪。他生前坐镇襄阳八年，人们为他在岘山上造了庙宇，立了一丈一尺高的墓碑，上面写了“晋故使持节侍中太傅巨平成侯羊公之碑”。

游人看到这块碑，回想起他待人推诚相见，人人泪下不止。这块碑因此被称为“堕泪碑”。唐代著名诗人孟浩然到此一游，写下《与诸子登岘山》一诗，其中就有“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之句。

5、一再延期的平吴之战

羊祜临死时推荐杜预接替他，晋武帝随后即拜杜预为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杜预(222-284)是晋武帝的姑父，担任过河南尹、秦州刺史、度支尚书。他对军事、政治、天文、地理等各种学问都是深有造诣的，还修改过历法，注解过《晋律》。

他当度支尚书管理财政时，提出五十多条措施，都被采纳实施而成绩卓著。洛阳东北几十里的黄河孟津渡口，是京城通往北方的咽喉，水流险急，经常翻船。人们认为洛阳是个古都，历代王朝都没有在这里造桥，一定是施工困难，无法建桥的缘故，因而不敢动工。但杜预却精心设计和施工，用古代联舟为浮桥的办法，终于把桥造起来了，大大方便了南北交通。桥成之日，文武百官都到桥边祝贺，晋武帝特向杜预敬酒说：“没有你，这桥是不会建成的。”

杜预还制造过一些机械工具。例如他用齿轮相互推动的原理，用一条牛可以同时牵拉九个磨，称为连磨。他又在水车转动中同时使用几个舂米的机具，人称为连机碓，对杜预在朝任官七年，做了很多好事。人们因为他非常博学，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好似武库里无所不有一样，就给他取了一个美号叫“杜武库”。

杜预接替羊祜坐镇襄阳，一上任就给了吴军一个下马威。

他派遣精兵进攻西陵，东吴名将张政猝不及防，吃了败仗，大批将士被俘。张政怕受到孙皓严责，不敢把这次失败上报。

杜预却特地派人把俘虏押送到建业送还孙皓。孙皓对张政隐瞒军情大发雷霆，把张政调离西陵。这正好中了杜预的计，因为张政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劲敌，东吴自己把这块拦路石搬开了，另外派了一个没有多大能耐的留宪来镇守西陵。

杜预这一下“开山锤”打得好，显得他不比羊祜差。而东吴陆抗一死，张政调走，形势对西晋十分有利。杜预立即上表请示伐吴日期，晋武帝回答：“准备明年大举出征。”可是将领们等得不耐烦了，王濬战船造好，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万军齐发，可是晋武帝对付秀发树机能的军事行动没有结束前，老是下不了决心。

王濬摸摸瞧瞧自己的花白胡子，心里着实难受，写了一个奏疏说：

“孙皓荒淫无道，我们应该赶快去收拾他。一旦孙皓死了，东吴另立贤明的新君，转腿就会成为劲敌。老臣准备打仗已七年多啦，战船不出去打仗，渐渐朽烂了。老臣年已七十，不知哪天与世长辞，请求皇上速作决策，切勿坐失良机！”

晋武帝觉得这些话说得不错，倾向于及早伐吴。但是贾充、荀勖、冯紞等纷纷议论说“气候已寒冷，不如等到明年再发兵吧！”

安东将军王浑（与王戎的父亲王浑为另一人）送来战报说：

“孙皓蠢蠢欲动，我们边防正在戒严！”这时王濬又派何攀到京城来，何攀更是力主速战的人，立刻上表说：“估计孙皓没有胆量来自己找死，最好我们乘边境戍所戒严之际，对东吴来一个突然袭击，一定可以乘虚而入，事半功倍。”

杜预也接着送来奏疏说：

“东吴内部极不稳定，力量薄弱。我们立即出兵有千万条好处，不存在什么失败的忧虑。如果失去这大好时机，真太可惜，望陛下明察秋毫，早下决断。”

过了好多天没有批复，杜预又上表说：“如果我们再拖拖拉拉，孙皓可能就会加强战备，修固城池，或是坚壁清野。我们明年进攻，就要遇到很大阻力了！”

杜预再次请战的奏疏送到时，晋武帝和中书令张华正在下棋，晋武帝读完奏疏、手执棋子，还是犹疑不定，张华把棋盘一推说：

“陛下英明，眼前政治和军事各方面都蒸蒸日上，很有成绩，国富兵强，一声令下，军民就会共同决死效命；而东吴的孙皓荒淫暴虐，骄横不可一世，诛杀贤能，民怨沸腾。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下我们出兵征讨东吴，建业一定可以指日而下。”

王濬和杜预等大将的一再上疏，已经增强了晋武帝发兵平吴的信心。现在张华当面催促，除了指出东吴君昏民怨，正是征讨的良机，还强调说他皇上怎么怎么好，自己方面君明国强。这么一对比，晋武帝终于下了决心，他随即把手中棋子往棋盘上“拍”地一放，大喊道：“好！出兵！出兵！”

贾充和荀勖等人听到这消息，还要来争论劝阻，晋武帝大怒道：“现在我已下了决心，成败都不用你们操心，不要再多说废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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