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节返乡见闻：城乡酒桌上的温度与变迁

双节观酒事，看四线小城酒杯里的人间烟火与行业镜像

文 | 泛泛

暮色收尽，动车从北京始发，一路飞驰，最终停靠在南方小城的站台旁。还未出站，本地酒的广告便映入眼帘；但几年前，同样的位置上，是大牌名酒的醒目标识。这座承载着我对家乡与童年记忆的江南小城，似乎也悄然记录着时代与行业的变迁。

作为酒业媒体人，双节返乡探亲期间，我习惯性地将目光投向那些在酒桌与市场间流动的酒瓶——它们是节日的符号，更是中国消费市场的毛细血管，透过它们，似乎能洞见中国酒业在城乡间的发展脉动。

01
家族酒桌上的“风云变”

归家次日，祖父母的实木大板桌已支在客厅，静待着团圆宴席的开始。趁着大家在厨房备菜，祖父屈身在床下翻找，那里是他的酒库，藏着他这些年戒不掉的欢乐源泉。

“想喝啥，我找给你，我这啥都有，”他回过脸来，眼里满是家人团聚的雀跃。

“都行，你们喜欢就好。”我久未归家，自当他们开心最重要。

“那就古井吧，你爸搬了一箱来，够咱们喝的。”他摸索着掏出两盒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8，“还有这黄酒也一起拿上桌，你奶奶爱喝。”

走近酒桌，远远瞧见摆着瓶红酒，原来是姑姑带来的，说是红酒美容养颜，带在座的女士都一起尝尝。

家中最小的表弟刚二十出头，以往喝饮料的他这次抢过了酒瓶，负担起团圆宴席上开瓶、斟酒的活计。

我有些惊讶，记得往年的团圆宴多是父辈们推杯换盏间愈演愈烈，酒到情深处互相劝进，大有不醉不归之势，女性、年轻一辈则多是以茶水代酒、不参与酒局奋战，以便负责饮酒主力“大醉”之后的收尾工作。

如今，200元左右的安徽本地白酒如古井贡酒仍是家庭聚会的主要选择，但黄酒、红酒等也开始在家宴聚会中占有一席之地，奶奶偏好黄酒的健康微醺、姑姑喜好红酒的低度顺口，当装着不同酒品的杯子碰撞在一起，团圆的意义在此刻凸显。

一盅饮毕，长辈们一改往日“再来一杯”的高涨情绪，直言已喝尽兴、不必再添。问及饮酒观念的改变是否与上半年推行的“禁酒令”有关，在体制内工作的表亲只是淡淡笑了笑，“本来也不喜欢频繁应酬，现在这样挺好的。”

“六月才开始的时候确实很严，纠偏之后，已经逐步放开了，”在表亲看来，即便放开大家也没有以前喝得那么凶了，酒喝多伤身，如今，用工作有规定作理由推掉不必要的酒局，与相熟之人偶尔在家里小酌两杯正合适。

与身边朋友交谈后发现，这种情况并非个例。政策出台似乎给了大家控制应酬的理由，健康适量饮酒已成为大家喜闻乐道的新观念；而随着年轻一代的加入，家庭聚会中的酒水消费愈发多元化，不止黄酒、红酒，精酿啤酒、果酒等也开始逐渐被大家所接纳，酒桌上的每个人都可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举杯欢庆的载体。

这个假期，父辈的豪饮与子辈的微醺，传统的醇烈与新派的清浅，在团圆的餐桌上达成了微妙平衡。

02
红色喜帖里的“生动注脚”

返乡归家，少不了亲朋聚餐，也避不开婚宴贺喜。于家乡的风土人情而言，酒自然是宴席桌上必不可少的存在。

表妹的订婚宴上，多是家中至亲，在信得过的饭店里摆了几桌，酒水是自备的，家里早早搬来了几箱口子窖·兼10放在屋里，以便双方亲友喝得尽兴。

父母朋友家子女的婚宴、多年老友的婚礼答谢宴，则选择了所在宴会中心推荐的婚庆套餐，宴席价位在1600元/桌左右，酒桌上摆上了两瓶口子窖·兼8或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8，新人敬酒时招呼着大家敞开喝，不够还能再加。

好奇大家的酒水饮用情况，我悄悄在宴席现场巡视了一圈，发现几场宴席里新人的朋友、高龄长辈基本没喝酒，新人父母的朋友们喜悦溢于言表、倒是多喝了两杯。

“这两年办宴席大家喝酒都没以前那么凶了，今年尤其明显，我们一般一桌上2瓶白酒，宴席结束能消耗到一桌一瓶就很不错了，”婚礼间隙，我同朋友的婚宴管家闲聊了几句，“而且现在年轻人都提倡新式婚礼，用酒也越来越灵活了。”

看着婚礼大屏幕上播放的《猫和老鼠》经典选段，我陷入沉思，随着年轻一代的介入，酒会退出宴席消费市场么？

“肯定不会的，酒是社交货币，酒席没酒像什么样子，”家中长辈给出了老一辈儿的见解，“宴席不上酒是不礼貌的，既然上酒了，自然有人会喝，喝多喝少是大家自由。”

可见，酒既是表达祝福和喜悦的重要载体，亦是千百年来宴请礼仪的生动传承。从品牌到口感，从包装到寓意，关于酒水的每一重考量，都蕴含着主家对来宾的重视。

“现在大家喝酒更讲究实在，不像过去一味追求大牌，像古井这种大家都能接受的老品牌，喝得开心，也觉得有面子，自然乐意消费。”常为宴席提供酒水的经销商丁总（化名）告诉我，古井这两年在当地发展势头很猛，可能也与大家这种消费偏好的变化有关。

谈及承接的宴席情况，丁总一脸愁容，虽然今年双节期间宴席市场看起来仍是热火朝天，但实际数量却比去年下滑许多，其粗略估计了下，大概仅达到往年的1/5，实在不容乐观。

主做宴席的某当地酒店大堂经理也表示，今年双节宴席数量大概锐减30%，以往婚宴就能把场子订满，今年加上寿宴、小孩周岁宴、订婚宴等小单也没能赶上往年，“禁酒令后我们就开始在店门口摆摊售卖菜品了，一是想带动点消费，二是保持下大家对店里的关注度，但整体效果一般。”

听罢，我也面露愁容，这座四百万常驻人口的小城里，如我一般背井离乡的人不在少数，如朋友一般扎根在此、结婚生子的也大有人在，当散落五湖四海的大家因红色喜帖的邀约相聚故土，这里究竟是更加繁荣火热，还是更凸显了平日的冷清呢？

03
终端动销间的“两重天”

为了找到答案，我走进家附近的大型商超，离中秋还有几天，超市里挤满了前来采购的人，每个小推车里都满满当当。

逛着逛着，酒水区的货架陈列吸引了我的注意。往年，大型商超里多是古井贡酒、口子窖、迎驾贡酒等安徽本土知名品牌或洋河这类产地靠近安徽的知名品牌有单独货堆；今年，五粮液、剑南春等全国名酒也有了专属货堆。

“和以前摆在玻璃柜里不一样，有种高端酒走进咱们老百姓生活的感觉，”酒水区导购小陈（化名）笑着介绍货架陈列情况，“效果确实不错，今年五粮液的位置很出圈，好多顾客看到都会停下来纠结下。”

谈及双节期间哪款产品更热销，小陈表示高端酒以千元左右的五粮液表现最为出众，其次是中档的剑南春，而100-200元价位带的洋河、古井贡酒、口子窖、迎驾贡酒等品牌的大众款，整体销量表现也十分亮眼。

“普通家庭聚会、亲戚走动一般用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5、口子窖·兼6、洋河·海之蓝这些单瓶一百出头的酒，稍微上些档次会考虑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16、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20、洋河·梦之蓝、剑南春这些三四百左右的，再往上就是五粮液，”小陈根据工作中的观察总结道，“大家工资水平就摆在那儿，家里人少就买好点的，家里亲戚太多的，送礼也送不起，一般还是一二百元左右的大众酒走量多些。”

与小区附近的烟酒店老板郑总（化名）聊天，也得到了类似的回复。其表示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16多用于人情礼赠，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8多用于家庭聚餐、亲戚走动，今年双节期间，这两款酒销量比其他产品都要好。

“以往，高端商务礼赠都会选五粮液这个价位的，今年一是有禁酒令限制，二是大家手上确实没什么钱了，相关销量自然受影响，”郑总透露，整体动销和去年比有很大落差，“幸好我店铺不是租的，人力成本也就我自己，不然真不一定能撑下去。”

“平常来来往往的人，也能像过节这么多么？”我心中已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提问。

“那肯定不是啊，过节放假，返乡的人都回来了，难得这么热闹，”刚送走一位订货拿酒的顾客，郑总重新理了理货架，“要不是有些团购撑着，平常的人流量真不够成本的，我有时候在想，还不如把店面盘出去，说不定比现在自己干轻松，但毕竟干这么多年了，还是想再坚持坚持。”

又一位顾客进店询问古井贡酒·年份原浆古8的价格，我同郑总礼貌道谢告别，走出了铺面，走向了家旁的私房菜馆，有桌家宴订在这里，新一轮举杯共饮即将开启。

酒香从未远离人间烟火，情谊仍在举杯欢聚之间，那些散落在团圆饭桌、宴席大厅和终端零售的点点细节，正悄然诉说着酒行业的气象万千，我相信，即便历经多轮代际更迭，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依旧会在微醺中自然流淌、奔涌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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