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另一边的侯府中则风雨欲来。
院子里的仆从战战兢兢，不敢触了两位主子的霉头。
里面已经吵了好一会儿，时不时传来劈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令他们心惊胆颤，却也没一个人敢进去劝说。
房内，萧景行将搜集到的那一叠罪证扔在了地上。
“沈于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骗我！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于桐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依旧保持着是世家小姐的尊严。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沓卷轴，只是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我承认，都是我干的。”沈于桐坦然道。
她膝行了几步，仰头看向萧景行，没有丝毫惧色，“世子想要如何处置我？休妻？还是将我关进诏狱？”
萧景行的理智几乎要被怒火烧穿，他砸了手边的药碗，黑色的药汁在华贵的衣裙上晕染开。
他摇晃着起身，抽出了佩剑。
寒光一闪而过，沈于桐的脸颊瞬间沁出一道血痕。
“我要杀了你！”萧景行披头散发，嘴唇乌青，状若疯癫。
因为过分虚弱的身子，却连刀都提不动。
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于桐在萧景行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她的眼底宛若一潭死水，语气嘲弄，“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遵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任何权力处置我。”
“而你却在与我定下婚约后，与沈昭月无媒苟合，才是负情薄义、罔顾人伦，只要我去告御状，便能请圣上褫夺你的世子称号！”
“更何况我处置勾引自己夫君的狐媚子，何罪之有？”
萧景行浑身发僵。
她的每一句控诉都像钝刀在缓慢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但沈于桐也没有打算放过他，声音愈发冰冷无情，“从头到尾，伤害沈昭月的人只有你！当初就算你没有认错人，难道就愿意娶沈昭月为正妻吗？可是你根本看不起她的出生，只会允诺给她一个妾室的身份，何必现在装作深情呢？”
萧景行脸色惨白，像是被人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不，不是这样的。
他只是……他只是觉得她不通后宅之事，打理不好侯府事务而已。
做小妾她便可以无忧无虑地待在他的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
萧景行再也无法否认自己龌龊的心思。
他既舍不下沈昭月，又想要一个能给他提供助力的妻子。
所以他才会一次次纵容沈于桐去伤害沈昭月。
萧景行全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走，他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光风霁月的世殿下子，有一天会这么狼狈吧。
沈于桐泰然自若地整理好服装，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景行，“世子，我们才是一类人，将权势握在手中便好了，何必追求虚无缥缈的真情呢？”
萧景行沉默着，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碎裂的瓷片，掌心被划出一个巨口，鲜血从指缝间流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沈于桐失去了耐心，“有侯爷和相府护着我，你也别想着为沈昭月出气了，那就是她的命，今晚有宫宴，你和我一块去。”
她像是猜到了萧景行会拒绝，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沈昭月也会去，说不定她离开你之后，过得更好了呢，你不想看看吗？”
听到沈昭月的名字，萧景行死寂的眸子泛起一点涟漪，强撑着身体站起来，“来人给我更衣。”
很快有丫鬟进来服侍萧景行。
沈于桐转身离开，挺直的脊背有一瞬的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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