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能否通过吞金自尽？沉默而又荣耀的朱枫给出了令人遗憾的答案

淮海战役中，准备“自杀”的蒋军将领有好几个，但大多没有死成：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拿石头砸脑袋，血流了不少，结果连脑震荡都没有；第十二兵团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投水自尽，结果留下了“水太凉”的笑柄。

要是真想在战场上自杀，那实在太简单不过了，电视剧《特赦1959》中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所长王英光就曾把嘴硬的黄维怼得哑口无言：要想自杀，走进炮火不就行了？

真正有勇气为了保护同志和战友，而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还得是我们的地下党员，我们最近看的《沉默的荣耀》中的地下党特派员朱谌之（朱枫），在被捕后为了掐断特务掌握的线索，有效保护以“国防部参谋次长”身份潜伏的吴石将军，就用了可能最有效的方式——吞下大量黄金饰品。

遗憾的是朱枫的吞金很悲壮，但效果却没有达到预期，这也让我们在感佩和遗憾的同时，也产生了新的疑问：古人动不动就吞金自尽，金子吃下去之后马上嘴角流血停止呼吸，莫非黄金比氰化钾毒性还大？

战场上活下来难死过去容易，只要想死，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但是在谍报战线，特工们想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电视剧总是演特工“咬碎假牙以藏在其中的氰化钾”自我了断，每次看到这里，笔者都很担心：如果他啃骨头或摔跟头时不注意弄碎了假牙，那岂不是要死得很意外和憋屈？

给每个特工嘴里都装上藏有氰化钾的假牙，显然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氰化钾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多紧缺，就是“供货充足”，也没有几个人敢往自己嘴里装。

蒋系将领和特务被抓前自杀的没有几个，就连在战犯管理所表现比较顽固的黄维、文强，也是乖乖交枪——被包围的时候，他们只需把手枪举起来，对面就有好几支冲锋枪开始射击，然后他们就啥都不用想了。

朱枫虽然是一位巾帼女性，但在关键时刻的表现，却远比黄维、杨伯涛这些须眉男子更有血性，《朱枫传》这样记载她不幸被捕之后的决断：“她将贴身挂的一块金锁片和金链条取出，又撕开大衣肩衬，那里有她密藏的一只金手镯。她用牙咬、用手掰，把金锁片和金链条分开、手镯折为两段，将这几件金制饰品，和着一杯热水分四次吞了下去。”

朱枫当时的身份是华东局派往台湾，与吴石单线联系的特派员，但也跟“台湾工委书记”蔡孝乾有一定交集——这不是朱枫违反组织纪律，而是当时台湾封锁极严，像朱枫那样有便利条件进去的联络人员实在太少，所以她不得不同时承担很多任务。

朱枫知道自己关系到蔡孝乾和吴石的安危，所以为了避免保密局特务获取更多信息，她毅然吞金——看了历史照片，我们都会知道手镯即使掰断，也不是那么容易吞进去的：黄金之“软”只是相对而言，跟喉咙相比，那还是坚硬无比的。

很多脱离实际的谍战剧，地下党动不动就从身上拔出手枪，而且还有打不完的子弹，事实上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我方负责情报工作的高层领导就严格规定，不许搞暗杀，除了特殊人员都不许携带枪支，交通员身上更是不能有任何武器——他们的任务就是传递情报，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不能带。

实事求是地说，朱枫并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她是中共华东局在香港贸易机构“合众公司”的财务主管，她临危受命属于“借调”，同时跟蔡孝乾、吴石联系，也是上级指令：“为了将这次赴台联络的风险降到最低点，万景光（华东局对台工作委员会驻香港负责人）只给朱枫写了两封致吴石将军和蔡孝乾书记本人的短信，并且确定了未来通讯联络中使用的隐语，诸如：‘花茶’代表海军、‘绿茶’代表军舰、‘烧碱’指陆军、‘水碱’指军火、‘樟脑’指空军、‘樟脑丸’指飞机等等。”

朱枫夜以继日默记暗语，掌握了基本技能后，于1949年11月27日抵达基隆港，在那里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女儿、女婿和外孙：这也是组织上选派朱枫入台的主要原因——她在岛上有亲戚，电视剧里的朱枫似乎有些过于年轻了。

朱枫来到台北，先联络到了蔡孝乾，当时的蔡孝乾表现已经有些反常了：“蔡孝乾告诉朱枫，党内已经有重要人物（台工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部长陈泽民，化名老钱）被捕，他和一些同志的安全受到威胁，正在做随时撤离城市、隐蔽山林的准备。他对朱枫说：‘我有一位内亲是大陆籍人，在台居住已很不方便，想尽早送她出去。听说贵婿在警务部门公干，有没有可能帮她办一张出境证呢？或者请大舅办也行。’”

“大舅”是一个代号，蔡孝乾只知道那是朱枫来台的重要联络对象，却不知道就是参谋次长吴石。蔡孝乾要送出去的，就是他的小姨子（据说也是同居者），此举已经严重违反了潜伏纪律，也为吴石暴露埋下了伏笔。

朱枫通过吴石拿到了名为“刘桂玲”，实为蔡孝乾小姨子马雯鹃的通行证，然后每逢星期六下午四点，朱枫到吴石公馆拿到文件、图表等密件后，于第二天，也就是周日上午十时，又在“建昌行”跟“老郑（蔡孝乾化名）”接头，把书面材料交到蔡孝乾手中，还将吴石口述的一些重要信息告诉他，同时也听取这位“台工委”负责人通报最近的情况。

朱枫跟双方接头五六次之后，1950年1月29日，蔡孝乾第一次被捕，逃脱后又在去吃西餐的路上被捕，第二次被捕的蔡孝乾马上叛变，并供出了朱枫——朱枫并没有明确告诉蔡孝乾“大舅”是谁，所以吴石暂时还是“安全”的，只要朱枫返回大陆，蔡孝乾就是想指证吴石，也没有了直接证据。

十分不幸的是朱枫在舟山定海被捕了——定海是1950年5月17日解放的，朱枫是1950年2月18日、农历正月初二被捕的。

朱枫被捕后就知道台北方面出了问题，她还不知道蔡孝乾已经叛变，但却知道自己结束生命，对蔡孝乾和吴石都是最好的保护，但在监牢里，有看守来回巡视，撞墙、自缢和割腕都很难成功，最好的办法就是吞金：当时她的身份还没有完全被定海警察知晓，所以随身金饰并没有被没收——朱枫的女婿也是有一定级别的警官，定海警察也不敢太过分。

朱枫在1950年2月26日找到机会吞下了那些金饰， 于是第二天特务们奉命“将朱枫押送台北”的时候，看到的是“在床上蜷缩成一团，面色发青，人已昏迷”的朱枫。

据推测，应该是有看守人员事先通报了消息，朱枫知道形势危急，就果断采取了行动。但“吞金”在小说中见效神速，现实中却并非如此。一架飞机将朱枫火速送到台北，保密局特务立即用救护车将朱枫直接送往医院：“特务知道留活口的价值，怎么也要让朱枫活下来。先给她照了X光片，清楚地看到那四件金东西还在胃里，大夫们研究后决定，还是继续用泻药，如果不行再开刀。结果是服药一夜以后，再照X光时，发现异物已从胃部进入肠道，又过了一天，东西全部排出。”

朱枫吞金自尽未成，受尽酷刑也没有吐露吴石的半点信息，但是有蔡孝乾的证词，再加上那两张通行证，吴石已经洗不清嫌疑，蒋经国授意毛人凤进行了抓捕，时任参谋总长的周至柔也无可奈何——毛人凤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证据链，再说吴石只是“违规开具通行证”，连老蒋也不会相信。

周至柔无可奈何，小蒋和毛人凤都急于立功，吴石就此身陷囹圄，并与朱枫、聂曦等人同日从容就义。

朱枫虽为女性，但她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却值得我们永远敬仰和铭记，而“吞金”能否“自尽”，也成了地下工作者应该总结的经验：在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吞金或许能够结束生命，但是在有了先进技术的近现代，估计成功的概率就不超过一成了。

据说现在还有某些人专门在食物中加金箔，由此可见纯金至少是无毒的，而像朱枫那样一下次吞下大量黄金饰品，那一定是十分痛苦的，这也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值得深思的问题：像朱枫那样重要的特派员、联络员，为何要同时跟蔡孝乾和吴石这两位极高等级的潜伏者联络？如果在朱枫与吴石、蔡孝乾之间再各设一个联络员，而那个联络员也像朱枫一样甘于牺牲，那么蔡孝乾叛变后，朱枫和吴石是不是能得以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