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川北军区副司令员李文清,回到了阔别二十多年的老家。
他这趟回乡,不是为了风光露脸,而是为了找22年前被恶霸强抢的发妻周幺妹。
当年她被恶霸硬生生抢走,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踏上从军之路。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见到发妻后,对方竟哽咽着说:“请你原谅我。”
那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文清又会如何面对旧人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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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霸夺妻
1910年,李文清出生在湖北松滋李家河的一户农家中。
李家世代为佃农,租种地主的薄田为生,那片地石多土薄,稍有天灾,便颗粒无收。
1927年便是如此,那年,湖北大旱,庄稼几乎绝收,李家七亩薄田颗粒无收,连佃租都无力缴纳。
地主家的长工,头天傍晚刚来催账,第二天一早便领着人来推门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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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只能苦着脸,把家中最后一篮鸡蛋拿出来求情,才勉强应付过去。
于是,为了让家里多一口劳力,李父决定为17岁的李文清说一门亲事。
女方是他远房表妹周幺妹,年方十五,言语温柔。
家里穷得叮当响,亲事倒也简单,没办酒席,只让族里老少凑了三百铜板做礼金,在村里的老祠堂里拜了天地,两人便算是成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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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幺妹初来李家时,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可她笑起来眼角带着光,李文清望着她,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安稳。
只是这样的日子太过短暂,婚后不久,为了给家里添补点家用,李文清决定外出做长工。
他带着一身力气,去了百里外公安县的邱家槽房,做起了放牛打杂的活计。
而周幺妹则留在松滋,进了李家河的大地主李学武家,做上了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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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是远近闻名的“二少爷”,横行乡里,家财万贯,自恃人多势众,作威作福惯了。
另外,他家光是下人就有几十口,佣人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周幺妹刚进李家时,还能常回娘家走动,偶尔给李文清写封信,或让人带个口信,日子虽苦,却还守着一份牵挂。
可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她便再未回过家,李文清在外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无暇多思。
直到1930年,李文清因一场意外被地主无故逐出,才被迫提前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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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的那天,他心中最念的,还是那张妻子的笑脸,便决定先去李学武家去见妻子。
谁知刚到门口报上姓名,前院就冲出四五个彪形大汉,不问缘由,抡拳便打。
他一介农夫哪里是对手,几下便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狼狈逃出,满腹狐疑地回到家里,问父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父叹了口气,道出隐情:周幺妹早被李学武霸占为妾,至今已在他宅中数月不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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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清如遭雷击,那个他在心里珍藏的妻子,如今竟被人强抢为妾?
他气急攻心,冲进厨房抄起菜刀,便要上门拼命。
李父与叔叔见状,赶紧拦住他:“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家几十号人?真要拼命,不如去找三少爷李锡仁,送些礼品,说不准还能把人给要回来。”
谁知,带着礼物上门但他又被毒打,还被嘲讽了一番。
这一天,李文清在心里许下誓言:这仇,他一定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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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恨从军
此后半个月里,李文清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白天帮着父亲干活,夜里则守在村口,等待红军的消息。
传说红军是为穷人伸冤的队伍,专打那些横行乡里的地主恶霸。
李文清不信神佛,但他信这句话,他更知道,若不站起来反抗,就只能一辈子匍匐在地。
终于,在一个下午,李文清得知邻村来了支红军队伍,二话不说扛着包裹就往河对岸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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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的生活,比他想象中还要苦,野外宿营、雨中行军、干粮常断。
但与地主家的冷眼、长工头的鞭打相比,这些苦都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被平等地称为“同志”。
一开始,李文清只是个普通战士,可他天生能吃苦,头脑也灵光,不但枪法准,还敢打敢拼。
在一次夜袭中,他带头冲进敌人的碉堡,用刺刀击退敌军三人,救下了被围困的副排长。
此战过后,连长特地点名表扬他,并将他提拔为副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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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文清的仇恨,并未因此被淡忘。
1931年,部队接到任务,要前往松滋一带活动,消息一出,李文清便觉血液都在翻涌。
那是他的家乡,是他曾被羞辱、被打、被驱赶的地方,是他亲眼看着妻子被强抢,却无力反抗的地方。
队伍刚抵松滋外围,李文清便带着一个排趁夜摸进李家河。
他熟门熟路,最后站在了李学武宅邸的围墙下,可这日的大门却是虚掩着,院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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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清探身入内,遍寻无果,他的怒火在胸中鼓荡,于是,只得冲进正堂,将桌椅一一掀翻等......
回到营地,李文清被上级叫去问话,他并未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交代清楚,也受到了处分和教育。
从那以后,李文清仿佛换了一个,他不再争强斗狠,不再一味冲锋,而是学着带兵、学着管理、学着如何把一支队伍凝成一股铁。
他开始听得懂政治课上的内容,也学会了在战后带新兵识图、操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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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死一生
还是1931年,李文清随红三军团进攻秭归县的战役打响那天,他率领的连队是前锋,一路披荆斩棘,冲在最前。
就在即将逼近敌方阵地的那一刻,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李文清身边,爆炸声中,他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泥地里。
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腹部亦被炸出一个血洞,他用尽全力抓住一只翻倒的铁碗,死死地扣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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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他却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往后爬,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昏迷后,他被送到了村里老百姓家中,躺在一块木板上,两个月后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战事如何;第二件事,是摸向腰间的枪是否还在。
他不肯就此退出前线,强撑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拄着木棍又回到了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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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还没好利索,他就被调往更为凶险的洪湖地区,参加几次围剿反围剿的恶战。
一次伏击战中,他为救部队的机关枪,不顾自身安危钻进火线,被敌人射中脊椎。
剧痛袭来,他仍旧咬牙把枪背回来,另一次反攻中,一颗弹片擦过他的右眼,鲜血直流。
1934年,红军战略转移,开启长征之路,李文清随红二方面军翻越雪山,穿越草地。
过草地时,雨季过后,蚊虫成群,补给断绝,全连人均只有五斤青稞面,最多撑半个月。
而过草地,要走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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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战士们靠着炒面就冷水冲拌吃,后来食物渐少,饿得眼冒金星。
有人开始尝试挖草根、吃皮带,李文清听说前面班用皮带烤着吃,他马上收集每一条废弃皮带,剪成小块,分给士兵。
他还亲自示范怎么咬着皮带边烤边吃,把一口硬邦邦的皮带嚼成渣滓咽下。
那段时间,李文清整整瘦了二十斤,脸颊凹陷,眼窝深陷,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终于,他们走出了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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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结束后,部队转战西北,由于旧伤未愈,李文清的右眼持续恶化,严重影响指挥。
贺龙得知后,下令将他送去做右眼手术,手术后,贺龙亲自来看望他还说:“你这只眼换来的,是命,是部队的希望。”
这句话,李文清记了一辈子。
此后他更加沉稳,不再冲动,带兵打仗也更讲纪律,战斗中屡建奇功,从西北野战军到一野第三军,步步升迁,最终成了川北军区副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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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乡
1952年,彼时,新中国成立不久,不少将军和战士也终于有时间回家看望亲人,李文清也不例外。
可越是靠近家乡,李文清的心便越发沉重,而且,这一次,他不是为荣耀而归,他回来,只为寻亲,为了一个他心中压了二十多年的结。
他记得,那年离开李家河时,他才21岁,如今因为战事和种种奔波,再归来时已经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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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终于走到李家老宅前时,破败的门槛早已腐烂,门口还有着一男一女,两人衣着朴素,神情紧张。
那男人四十出头,脸色苍白,显然早年操劳过度;女人则低着头。
李文清一怔,他认出了那熟悉的轮廓,哪怕二十年未见,那张脸他从未忘却。
她,正是周幺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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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在她身上刻下了道道痕迹,曾经灵动的眼神也满是卑微与惶恐,她身旁的男人则眼神闪躲。
李文清深吸一口气,只问:“恶霸李学武呢?”
“他……在你回乡前两日,就已经上吊自尽了……”周幺妹的声音哽咽,她双手捂脸,泪水滑落。
原来在李文清投火之后,李学武怀恨在心,反将李家宅院付之一炬,赶走了他的父母。
更狠的是,他竟将周幺妹转卖给眼前这个男人作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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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李文清长征在外,生死未卜,谁也不知他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而在后来得知李文清如今已官至副司令、即将归乡的消息后,李学武惊恐万分,日夜惶惶。
终在夜深人静之际,在书房悬梁自尽。
周幺妹哽咽着说完,便再度道歉:“请你原谅我,这些年……我活得不如死,我……我没有选择……”
李文清心中五味杂陈,他是恨的,恨命运弄人,但他也明白,这不是一个人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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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反而宽慰了两人,并从军装内袋中取出一叠纸币,塞到那男人手中:
“拿去过日子,别再提过去了,如今国家解放了,穷苦人再不会被随意践踏,你们要好好生活。”
二人呆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李文清则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头,不是不舍,而是太多情绪难以言表。
此后,他继续在岗位上默默奉献,还在1955年的授衔仪式中,被授予少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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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时,他也几次托人打听老家的情况,知道村子通了电,通了路,还修了学校,欣慰不已。
1999年,李文清在成都因病去世,享年89岁。
李文清这一生,如大山一般沉稳,如烈火一般炽热,不靠声势夺人,但自带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不是传奇,是现实中最真实的英雄。
他没有轰轰烈烈地谢幕,却用一生告诉后人:什么叫忠诚、坚韧和信仰。
这,就是李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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