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看《大明王朝1566》的观众会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严嵩和严世蕃非要和裕王作对,毕竟将来裕王是要继承大统的。
对于这一点,就不得不说一下嘉靖皇帝这个人。其实从《大明王朝1566》中许多细节就能够看出一点,嘉靖皇帝这个人非常会玩政治。比方说吕芳,吕芳自幼跟着嘉靖进宫,可以说是嘉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可是对于吕芳,嘉靖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在司礼监,吕芳虽然是掌印太监,宫里无数人老祖宗,但是吕芳有一个对手,那就是陈洪。陈洪可以说处心积虑的想除掉吕芳,多次在关键的时候使坏。
那么吕芳不知道吗?吕芳当然知道陈洪心怀不轨,那么为什么吕芳不想办法除掉陈洪?原因很简单,因为陈洪是嘉靖有意扶持起来的,目的就是来牵制吕芳。哪怕吕芳借机除掉了陈洪,到时候依然会有别的人做第二个陈洪。
当然了,嘉靖也知道陈洪这个人心狠手辣,嘉靖也不信任陈洪,因此嘉靖也在暗中布局,想办法牵制住陈洪。比如说嘉靖亲近黄锦,黄锦和陈洪势如水火。
嘉靖让陈洪去裕王府传旨,旨意是让万历的大伴冯保去朝天观做苦力。这原本和陈洪没有半点关系,但是陈洪去做这个差事,必然会得罪裕王和裕王妃。因为冯保是吕芳的人,陈洪和吕芳又不对付,自然会让人认为冯保去朝天观做苦役是陈洪对嘉靖进谗言。这种情况下,陈洪自然做了背锅侠。
还有一次,嘉靖让陈洪去教训手底下人,结果陈洪便借机责打了朱七和齐大柱,结果嘉靖见到二人是怎么说呢?他说自己只是让陈洪去打个招呼,结果陈洪却把人打成这样,然后又好言安慰了一下朱七和齐大柱。
所以陈洪实际上也被嘉靖孤立起来了,使得陈洪只能依靠嘉靖的权势。因为陈洪树敌实在太多,没有嘉靖的支持,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论吕芳、陈洪,还是严嵩,其实他们处境都是类似的,都是嘉靖的工具人。嘉靖的目的就是借这些人维持权力的平衡,以便自己能够逍遥快活,并且还不担恶名。
当时的朝廷实际上有三股势力,吕芳的司礼监,裕王、徐阶的清流,严嵩、严世蕃的严党。以裕王为中心清流和严嵩为中心的严党进行对抗,司礼监从中协调,他们所有的人都需要依靠嘉靖。
为什么严嵩能够把持朝政二十年?因为严嵩能力强,并且愿意给嘉靖干脏活和累活。胡宗宪是东南一柱,而且还是严嵩的学生,从严嵩用胡宗宪就能够看出来,严嵩是有识人之明的,也是有能力的首辅。
大明朝的情况实际上并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嘉靖有句话说得很好,朝廷也就几座宫殿,几处衙门。如果大臣们都团结一心,那么“几处衙门”便不受皇帝控制。因为大明朝是一个以儒家治天下的王朝,皇帝做很多事情是受制约的。如果所有的大臣都不同意,皇帝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的。虽然皇帝能够杀了这些大臣,但是这样做名声太差。有些大义名分,皇帝也没办法违抗。
刚开始做皇帝时候,嘉靖是亲自和大臣厮杀的,这样做风险很高。比如说杨继盛、沈炼这些人死谏,嘉靖该怎么办?如果杀了他们,那嘉靖皇帝不就和纣王一样吗?可是如果不杀他们,皇帝便处处受他们牵制,哪怕修个宫殿,恐怕都难以做到。
嘉靖在经历几个大的政治风波以后,学聪明了,那就是他从大臣中选择一个人,扶持这个人上台,让他收拾那些和皇帝作对的人,这样责任都在这个人身上,皇帝不担一点干系。
严嵩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就是这样起家的。为什么嘉靖总是和大臣打哑谜?因为许多事情,他说出来,是容易留下把柄的,所以让严嵩去猜,出了任何问题,嘉靖都能够置身事外。
严嵩其实也知道他这样做的风险,那就是背叛了整个士大夫阶层,和传统的士大夫作对。因为在当时的士大夫心中,他们的责任是要为帝王师,规劝皇帝,哪怕付出生命。可是严嵩没有选择,因此严嵩结党,想办法让自己的势力更大,以便能够保全自己。
当然了,嘉靖也不会让严嵩的严党独大,他同样扶持了裕王身边的徐高张等人去牵制严嵩,目的就是怕严嵩不受控制。
《大明王朝1566》中有一个情节,浙江大案发生以后,吕芳自作主张去劝和徐阶和严嵩,这个时候嘉靖以为他们三人联合起来了,立刻拆算了他们三个。因为嘉靖最怕的就是手底下的人联合起来,他需要的是这些人内斗,这样他才能稳坐钓鱼台。
倘若严党真的倒向了裕王,这个时候嘉靖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扶持新的势力上台,让他们取代成为新的严党。
当然,嘉靖这套鬼把戏严嵩心知肚明,所以在《大明王朝1566》第一集中嘉靖问周云逸的后台是谁的时候,严嵩装糊涂说周云逸没有后台,而严世蕃却想借此攻击裕王。从这里就能够看出来,严嵩明白嘉靖的用意,哪怕他搬掉裕王身边这些人,依然会有新的对手出现。
为什么最后严嵩要写信告诉胡宗宪让他不要把东南的倭寇全都剿灭了?因为有倭寇在,严嵩这把刀才有价值,才不会被随意抛弃。
贤与不贤,有时候由不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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