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阎庄墓志铭，看武则天长子李弘暴毙之谜

1995年，陕西西安长安区郭杜镇的施工队意外挖开一座唐代古墓。

当考古学家臧振教授清理出墓志时，发现这是唐初工部尚书阎立德之子阎庄的墓葬。令人震惊的是，墓志中“缠蚁床而遘祸”“随鹤版而俱逝”等隐晦表述，竟与史书中记载的太子李弘暴毙事件紧密交织。这块如今珍藏于陕西师范大学博物馆的墓志，成为破解大唐第一悬案的关键物证。

一块墓志就放在展柜里，玻璃有点反光，上面的字刻得挺深，阎庄，唐代的年号，李俨写的骈文，一行一行的小字，你看着看着脑子里就有很多画面，蚁床这个词，前几年吵了很久，有个叫臧振的老先生，一开始说这是棺床，意思就是人走得不正常，后来一查，《世说新语》里有，人病得不行了，床底下蚂蚁爬都能听见，还以为是牛在打架，鹤版呢，是太子发的诏书，随鹤版而逝，就是太子没了，家令阎庄也跟着去了，那个祸字写得真直接，墓志上这些词，放一块看，就是太子一死，阎庄就病倒了，五个月都没撑过去，人也没了。

太子李弘在合璧宫走的，阎庄是他的总管，主子跟家臣死得这么近，这个时间点，学者于赓哲就去研究了，他说这墓志里头有东西，太子的死，官方记录就有两个版本，《旧唐书》说是病死的，就那么一句话，《新唐书》和《唐会要》又说是被鸩杀的，宋朝人看宫里档案的理解不一样，武则天那时候权力越来越大，李弘又得他爹信任，差一点就让他继位了，母子俩关系很僵，这等于动了武则天的根基，他有两次惹了她，就为了那俩被关了三十多年的公主，李弘让他爹把人放了，这不就是公开挑战武则天，没多久太子就没了，史料对不上，《资治通鉴考异》里，司马光说原始档案里没提鸩杀这事，李弘病了好几年，高宗追封他的时候也说他身体一直不好，这下就更说不清了。

阎庄的墓志算是第三个角度，他那个家令的身份，一直跟着去东都，太子突然就没了，墓志上记事那段话用得特别绕，他们家的反应也奇怪，阎庄从族谱上被删了，可跟他一辈的阎知微却在上面，阎庄这人就像从历史上消失了一样，于赓哲看得细，他觉得墓志里那些词都是话里有话，随鹤版俱逝，太子一死阎庄就完了，遘祸，这不是明摆着说太子的死法有问题，考古又出了新东西，阎家的其他墓志也挖出来了，发现《新唐书》那个宰相世系表漏了好多人，所以从族谱上消失，可能是史料不全，也可能跟武则天当时清理宗室有关系，阎庄病逝的时机，太巧了。

李弘是嫡长子，四岁就是太子，从小受的教育特别好，龙朔元年还主编过书，文化水平很高，总章元年又建议改法律，心挺善的，可这些东西，武则天不一定喜欢，高宗晚年身体不好，让李弘监国，禅位的意思挺明显的，武则天那边又提了个建言十二事，想插手政务，母子俩的矛盾越来越大，李弘为姐姐求情，武则天直接把公主嫁给卫士，这明显是羞辱，宫里的斗争，李弘和他妈的关系算是摆到台面上了。

阎庄这个人其实没得选，他是阎立本的侄子，家里是搞艺术的，他去当太子家令，在宫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太子没了，新太子李贤跟武则天也不对付，老臣肯定要被换掉，新的人要上来，阎庄没比太子多活五个月，墓志写得再好听，也藏不住当时的那个紧张局面。

现在的科技也厉害，2018年的时候，他们拿这个墓志去做微量元素检测，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毒，结果一直没公布，还有人用数字人文去分析文字，像蚁床这些词，在语义网络里都跟生病挂钩，这块墓志作为历史资料，艺术价值反而是次要的，陕师大博物馆把它当镇馆之宝，跟秦封宗邑瓦书、凤纹空心砖放一起，历史意义比艺术性大多了，阎庄的命跟太子的那个时代转折点，是绑在一起的。

李弘死后被谥为孝敬皇帝，唐朝那么多太子，就他有这个待遇，武则天晚年还让人编了本《孝子传》，可能心里也有点什么想法，阎庄墓志最后那句，剑匣双瘗，斧坟孤永，主仆两个人的命运早就写好了，观众站在玻璃柜子前，看那些刻痕，看那些骈文，其实每一句都是政治密码，于赓哲说得对，历史的真相，就藏在墓碑上没敢刻出来的地方，这块墓志的价值，全在它没说出来的话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