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可汗撕毁婚约入侵，狄仁杰鞠躬尽瘁病逝 |唐朝那些事儿连载46

唐朝那些事儿连载46

话说武则天听了张易之、张昌宗的话，派了职方员外郎徐彦伯等人，去把庐陵王李哲接回东都洛阳。

庐陵王带着韦妃和孩子们，一起来到皇宫，拜见武则天。武则天把他们留在宫里，假称是给他治病。

狄仁杰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心里放心不下，就进宫求见。武则天跟他谈起庐陵王的事。狄仁杰问：“陛下既然已经把庐陵王召回来了，为什么我还没见着他呢？”

武则天反问：“你还在怀疑朕吗？”说完就叫庐陵王从帷帐后面出来。

狄仁杰仔细一看，确实是他，这才跪下磕头说：“王爷已经回宫，外面的人都不知道，难怪大家议论纷纷，还以为是假的呢。”

武则天于是让庐陵王先住到龙门去，再按礼节隆重地接他回宫，朝廷内外都非常高兴。

武承嗣因为计划失败，心情郁闷，最后竟然病倒了。他的二儿子武延秀，之前被武则天指定要娶突厥女子，眼看婚期到了，只好出发去突厥。

武则天又任命阎知微代理春官尚书，和代理司宾卿杨齐庄，带着上万两黄金、上万匹绸缎，陪着武延秀一起去。

凤阁舍人张柬之进宫劝谏：“从古到今，从来没有中国的亲王娶夷狄女子的先例，请陛下三思！”武则天不听，反而把张柬之调出去当合州刺史。

等武延秀到达突厥南庭时，武承嗣已经死了。大儿子武延基继承了爵位，本来应该叫“嗣魏王”，但武则天为了避武承嗣的名讳，特意改叫“继魏王”。

突厥可汗默啜听说武延秀来了，先召见了阎知微。阎知微赶紧把礼单呈上，默啜验收之后，突然变了脸色，说：“我的女儿应该嫁给李氏皇族，怎么来个姓武的小子？我们突厥世代受李氏恩惠，听说李氏几乎被赶尽杀绝，就剩两个儿子还在。我正要发兵辅佐他们登基，等他们复位后，再送女儿过去也不迟。”

这番话吓得阎知微面如土色，赶紧跪下磕头，恳求按约定办事。

默啜笑着说：“你何必担心呢？就留在我这里吧，我封你当南面可汗，怎么样？”

阎知微一听到“可汗”两个字，又喜出望外，拜谢之后才起身。

默啜命令手下把武延秀抓起来，不准他进来见面，还写了一封问罪的信，让杨齐庄带回去。

武则天正等着和亲的好消息，突然见杨齐庄回来报告突厥悔婚的事，还呈上了那封信。

武则天一看，气得要命。你们猜信里写了什么？原来是列举了武则天的五大罪状：

一，以前给的谷种都是蒸熟的，种下去根本不发芽。

二，金银器皿多是假冒伪劣，不是真货。

三，突厥可汗曾经赏赐唐朝使臣绯色和紫色的官服，全被武则天剥夺了。

四，送来的彩帛都是粗制滥造的劣等货。

五，突厥可汗的尊贵女儿，应该嫁给天子的儿子。武家是小门小姓，门不当户不对，别妄想结亲。

最后还说要进攻河北，南下辅佐李姓皇帝，要反周复唐等等。

气得武则天那张脸青一块红一块，活像个凶神恶煞。她立刻任命司属卿武重规为天兵中道大总管，右武卫将军沙吒忠义为天兵西道总管，幽州都督张仁亶为天兵东道总管，率领三十万大军，出征突厥。又派左羽林大将军阎敬容、李多祚为天兵西道后军总管，带兵十五万作为后援。各路大军依次出发，渡过黄河北上。

这时默啜已经亲自率领十万骑兵，南下进攻静难、平狄、清夷等地的唐军。静难军使慕容玄崱投降了默啜。默啜于是包围了妫州、檀州等地，又分兵攻陷定州，杀了刺史孙彦高和几千官兵百姓，再进军赵州。

赵州刺史高叡和妻子秦氏，召集官兵和所有家奴，拿着武器守城。默啜见城上刀枪林立、旗帜严整，倒也不敢轻易进攻，就派阎知微到城下劝降。

阎知微一边劝守军投降，一边和突厥人拉着手踢脚唱歌，显得很快活。守将陈令英在城墙上对他说：“尚书大人官位不低，却甘心给胡人当差，还跟他们一起唱歌，不觉得惭愧吗？”

阎知微说：“人生就该及时行乐，何必拘泥于名节？我劝你们投降，就是这个意思。”

高叡也在城楼上，直接用箭射阎知微，阎知微慌忙退走，回去报告默啜。默啜立即派兵围城，高叡夫妇日夜巡逻防守，不敢有丝毫松懈。不料长史唐波若暗中接应敌人，引突厥兵进城。

突厥兵纷纷登城，高叡和秦氏知道守不住了，服毒自杀。被突厥兵抬去见默啜，默啜拿出紫袍和金狮子腰带，对他们说：“投降就封你们官做，不投降就处死。”

高叡回头看秦氏。秦氏说：“报答国家恩情，就在今天。”说完就闭目等死，高叡也一言不发。过了一夜，两人都被突厥杀害。夫妇尽忠报国，保全了名节，后来朝廷赐谥号“节”，追封高叡为冬官尚书。

赵州沦陷后，官兵百姓不是被杀就是投降。默啜又进攻相州，气焰更加嚣张。

武则天把默啜的名字改为“斩啜”，悬赏买他的人头，许诺封王。调任沙吒忠义为河北道前军总管，李多祚为后军总管，去救援相州。

同时，武则天立庐陵王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李显，赐姓武氏，任命为河北道元帅，抵御突厥。改封豫王李旦为相王，兼任太子右卫率。

之前突厥挑起战事，朝廷多次征兵，京城里一个多月都招不到一千人。等到太子当了元帅，报名参军的人越来越多，不到三五天就招满了五万人。太子于是请求亲自出征，武则天不同意，只任命狄仁杰为副元帅，代行元帅职权，率军北伐。

武则天亲自到城外饯行，狄仁杰奉命出发。途中接连收到军报，说默啜在赵州、定州大肆抢掠，掳走八九万男女，全部活埋，带着金银财宝返回北方了。

狄仁杰急忙传令各路兵马追击，自己也率领十万骑兵，日夜兼程赶到赵州边境，连一个突厥兵都没见到，其他各路兵马也无一到达。他长叹几声，只好回到赵州驻扎。

不久，狄仁杰受命担任河北道安抚大使。他上书请求宽恕河北各州百姓，一律不予追究。得到武则天批准后，他安抚百姓，把所有被突厥掳掠的人都送回原籍。发放粮食救济灾民，修复驿站畅通运输，自己吃粗茶淡饭，严禁士兵骚扰百姓，河北这才安定下来。

阎知微被突厥放回，武则天下令在天津桥将他凌迟处死，并诛灭三族。然后下令各路军队班师回朝，把狄仁杰也召回，改任内史。

武则天这才转忧为喜，在宫里尽情享乐。说来也巧，这时吐蕃将领赞婆和弓仁，都率领部众来投降。武则天大喜，立即派羽林军快马前去迎接。

原来吐蕃自从钦陵当宰相后，威震四方。钦陵在朝中执政，子弟在外掌握兵权，内外呼应，强盛了二十多年。武则天临朝听政后，曾多次派兵讨伐，都没成功。只有长寿元年，西州都督唐休璟和左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等人打败吐蕃军，夺回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重新设置安西都护府，派兵驻守。

钦陵还经常入侵，和守军互有胜负。万岁通天元年，吐蕃派使者来求和，请求撤走安西四镇的守军，并索要突厥十姓的土地。武则天派通泉尉郭元振去谈判和约。

郭元振要求吐蕃归还吐谷浑各部及青海故地，才答应交换突厥五姓。钦陵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几乎成了悬案。这时吐蕃赞普器弩悉弄已经长大成人，担心钦陵专权，就秘密和大臣论岩等人谋划除掉钦陵。正好钦陵外出，器弩悉弄借口打猎，调动军队，突袭逮捕了钦陵的亲信党羽两千多人，全部处死。又派使者召钦陵兄弟回朝，钦陵听说事变，抗命不回。器弩悉弄亲自带兵讨伐，钦陵兵败自杀。

钦陵的弟弟赞婆一直镇守东方，钦陵的儿子弓仁曾管辖吐谷浑七千多帐牧民，这时一同来投诚。得到唐朝使者隆重迎接后，他们欢天喜地入朝拜见。

武则天当面任命赞婆为辅国大将军兼归德郡王，弓仁为左羽林大将军兼安国公，都赐予铁券免死。赞婆愿意为唐朝守卫边疆，于是改任右卫大将军，命他立即率领部众驻守河源谷。才过了一年多，赞婆病逝，追赠安西大都护。朝廷另派御史大夫魏元忠为陇右诸军大总管，与陇右大使唐休璟一起，严密防备吐蕃。正好吐蕃将领麹莽布支入侵凉州，唐休璟在洪源谷伏击，亲自披甲上阵，六战六胜，斩首两千级，麹莽布支逃走，唐休璟凯旋而归。

还有一件喜事也是同时传来的。之前契丹降将李楷固、骆务整，由狄仁杰押送到东都。朝臣们认为唐军多次出兵，很多将士被这两人所伤，建议处以极刑以告慰冤魂。武则天有些犹豫，命先把两人关在牢里等候处置。

正好召狄仁杰回朝，问他如何处置这两人。狄仁杰上奏说：“李楷固、骆务整骁勇无比，他们能为契丹效力，也一定能为我朝效忠。只要施恩安抚，不愁不能为我所用。”武则天于是下令赦免两人。

狄仁杰又请求给他们官职，于是加封李楷固为左玉钤卫大将军，骆务整为右武威卫大将军，命他们去剿灭契丹残部。两将一同前往漠北，俘获很多残余叛党，回京献俘。武则天在含枢殿接受献俘，改年号为久视，升两人为大将军，还封李楷固为燕国公，赐姓武氏。

武则天大宴群臣，亲自举杯向狄仁杰敬酒说：“这都是你的功劳，你该喝了这杯酒。”

狄仁杰接过酒杯喝完，奏道：“这是靠陛下的天威和将士们的努力，我有什么功劳可言？”

武则天赞赏他的谦逊，想多加赏赐，狄仁杰坚决推辞，这才作罢。

不过狄仁杰能当上宰相，也不全是武则天明察，追溯起来，其实是纳言娄师德推荐的，只是狄仁杰自己不知道。

狄仁杰和娄师德同朝为官不久，娄师德就被武氏兄弟排挤外调，出兵讨伐契丹，平定回来后，又被外调为陇右诸军大使，管理屯田事务，后又调任并州长史，兼天兵道大总管。

狄仁杰有时入宫商议政务，武则天很称赞娄师德知人善任，狄仁杰却说：“我曾和他同僚，没听说他善于识人啊。”

武则天微笑着说：“朕能重用你，其实是娄师德推荐的。他能推荐你，难道不算知人吗？”

狄仁杰不禁感到惭愧，退朝后对同僚说：“娄公品德高尚，我被他包容这么久，今天才知道，真是愧对他啊。”

从此狄仁杰记在心里，仍想引荐他共事，不料娄师德已经七十岁，在会州病逝。

娄师德字宗仁，是郑州原武人。身高八尺，方口厚唇，生平与人无争，遇事总是忍让。曾因弟弟要去代州当官，教导他要忍耐，弟弟不耐烦地说：“就算有人把唾沫吐到我脸上，我自己擦干就是了，总算是忍耐了吧。”

娄师德却说：“唾沫要等它自己干，如果一定要擦掉，还是违背了别人的意思啊。”

当时人听了，都佩服他的度量。

娄师德从高宗上元初年入朝任监察御史，到武则天圣历二年去世，差不多三十年。这三十年间，大案频发，很多人被罗织罪名陷害，唯独娄师德与世无争，从未受到牵连。出则为将，入则为相，以功名终老，这就是他胸怀宽广的好处。“唾面自干”这句话，正好适用于当时，否则也难免会惹祸上身。

相传袁天纲的儿子袁客师，继承了父亲的相术，看相也很准。曾和朋友渡江，上船后，他仔细观察船上的人，见他们鼻子下面都有黑气，准备带朋友回岸上。忽然看见一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人背着行李过来，上了船，他就私下对同伴说：“贵人在此，我们可以无忧了。”等船到江心，风浪大作，但最终安全到达对岸。

袁客师问那伟丈夫的姓名，对方回答“娄师德”三字。

这时的娄师德还没有显贵，袁客师已经看出他是贵人。照此看来，人生安危，也许真的和命相有关也说不定。

娄师德死后，被迫赠为幽州都督，谥号“贞”。

再说武则天越老越荒淫，每天召幸张易之、张昌宗还嫌不够，又广选美少年入宫伺候，创设控鹤监丞、主簿等官职，安插亲信，另选才人学士作为陪衬，掩人耳目。于是任命司卫卿张易之为控鹤监，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监田归道、夏官尚书李迥秀、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员半千，都为控鹤监内供奉。

员半千上奏说：“古代没有这个官职，而且聚集的多是轻薄之人，不如撤销。”武则天正喜欢他们轻薄，怎么会听员半千的，当即把他调出去，改任水部郎中。

武则天除了上朝听政外，日夜和这些供奉官喝酒赌博取乐。张易之、张昌宗更是仗着武则天宠幸，调笑嬉闹，无所不至。

太平公主和驸马武攸暨，也混在一起玩闹。武则天还把太子李显、相王李旦召来，让他们也不要太拘束，一起玩乐。后来她又想出一个办法，让太子、相王、太平公主和武攸暨、张易之、张昌宗等人订立盟约，发誓互不辜负，并祭告天地明堂，把誓文刻在铁券上，收藏在史馆里。

还有个上官婉儿，是已故西台侍郎上官仪的孙女。上官仪被诬陷致死，家族被抄没。婉儿当时还没满月，和母亲郑氏一起被没入宫中为奴。等到十四岁时，出落得妖艳美丽，无人能及，而且天生聪明，过目不忘，写的文章下笔千言，好像早就构思好了一样，因此才名远扬。

武则天召她入宫见面，当面命题让她写文章。婉儿一挥而就，呈上去。武则天看了一遍，果然文笔流畅，声调和谐，尤其喜欢她书法秀美，颇有卫夫人“簪花小楷”的风范，不由得连声称赞，就把她留在身边，掌管诏书起草。从万岁通天年以后，朝廷下的制诰，多出自上官婉儿手笔。武则天把她当作心腹，甚至和张昌宗亲热时也不避讳她。

婉儿情窦初开，难免被他勾引，再加上张昌宗容貌俊美，更让她欲火难耐。一天，她和张昌宗私下调情，被武则天看见，竟拔出金刀，插进婉儿的前髻，伤到左额，怒目而视说：“你敢碰我的人，罪该处死！”幸亏张昌宗替她跪求，才得到赦免。

婉儿因为额上有伤，常戴花钿遮盖，反而更添娇媚。从此不敢再亲近张昌宗。但宫中的宴会，仍然形影不离。

王及善比较古板，从刺史升任内史后，竟弹劾张易之、张昌宗侍宴时失臣子礼节。武则天就把他调任文昌左相，表面是优待，实际上是疏远。

中丞吉顼曾瞧不起武懿宗，说他退守相州时胆小如鼠。武懿宗忍无可忍，和吉顼争吵起来。武则天出面调解，吉顼还喋喋不休，惹得武则天动怒，厉声说道：“你在朕面前都敢轻视我武家的人，以后还得了？从前太宗皇帝有匹马叫狮子骢，性子暴烈难驯。朕当时还是宫女，在旁边进言说：‘妾能制服这匹马，只需要三样东西：铁鞭、铁棍和匕首。’太宗曾称赞朕胆大，今天像你这样倔强，难道也想试试朕的匕首吗？”

吉顼听了这话，吓得汗流浃背，跪地求饶。武则天这才脸色缓和，喝令他退下。武家子弟趁机诬告吉顼的弟弟倚仗权势冒充官员，吉顼因此被贬为固安尉。临行前得到武则天召见，吉顼磕头说：“臣即将远离朝廷，愿说最后一句话。”

武则天问他想说什么？吉顼答道：“把水和土和成泥，会有冲突吗？”

武则天说：“没有。”

吉顼又问：“分一半泥塑成佛像，一半塑成天尊像，会有冲突吗？”

武则天说：“这就会有了。”

吉顼接着说：“宗室和外戚，应当各有本分，这样才能内外安宁。现在太子已立，而外戚还像以前一样封王，将来能没有冲突吗？”

武则天说：“朕也想到这点了，但木已成舟，只好慢慢想办法。”

吉顼于是拜别道：“但愿陛下留意，天下就幸运了。”说完就走了。

左监门卫长史侯祥，因为吉顼被撤职，四处钻营想补这个缺，用尽手段却没成功。

武则天又把控鹤监改为奉宸府，增选更多美少年入内伺候。右补阙朱敬则上疏劝阻，大意是：陛下的内宠，有张易之、张昌宗就够了。最近听说长史侯祥等人，公开炫耀自己，不知羞耻，请求当奉宸府供奉，这种无礼无义的行为，朝廷上下都在议论。臣职责是劝谏，不敢不奏。

这奏章呈上后，同僚们都替他捏把汗，不料武则天反而称赞他直言敢谏，赏赐彩缎百匹。不过宫中的享乐，照旧如常。

武三思还上奏说张昌宗是仙人王子晋转世，于是武则天让张昌宗穿上羽衣，吹着凤笙，骑一只木鹤，在庭院里来回走动。文武官员都作诗赞美，毫不羞耻。

张昌宗的哥哥张同休，入朝任司礼少卿，弟弟张昌仪任洛阳令，都仗势作威作福，权倾朝野。鸾台侍郎杨再思巴结张氏，得以入朝任内史，更加献媚讨好。当时大家都争相称赞张昌宗，说六郎（张昌宗）的脸像莲花，唯独杨再思说是说反了。张昌宗问他为什么，杨再思说：“应该说莲花像六郎才对。”张昌宗听了也笑起来。

武则天年近七十，也担心死期将至，乐得尽情纵欲，多享几年欢乐，把一切朝政都委托给同平章事狄仁杰。

专门倚重狄公，是武则天聪明的地方。狄仁杰以恢复唐室为己任，对武则天却婉言劝谏，经常用合情合理的话慢慢引导，所以武则天也被他感化，认为他忠心耿耿。

武则天曾对狄仁杰说：“朕想找一个贤才执掌枢要，究竟谁可以任用？”

狄仁杰回答说：“要说文学才华，苏味道、李峤等都是合适人选。但他们辅政有余，治国不足。如果一定要找卓越的奇才，不如荆州长史张柬之。”

武则天于是提拔张柬之为洛州司马。过了几天，又要狄仁杰推荐人才，狄仁杰说：“之前推荐的张柬之，还没有重用。”

武则天说：“已经升任洛州司马了。”

狄仁杰说：“张柬之有宰相之才，不止当个司马啊。”于是又升他为秋官侍郎。

狄仁杰还曾推荐夏官侍郎姚元崇（即姚崇）、监察御史桓彦范、泰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后来都成为名臣。

有人对狄仁杰说：“天下的桃李，都在你门下了。”

狄仁杰说：“推荐贤才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私利。”

狄仁杰的长子叫狄光嗣，圣历初年任司府丞，武则天让宰相各推荐一位尚书郎，狄仁杰竟然推荐自己的儿子，于是狄光嗣被任命为地官员外郎，很是称职。

武则天对狄仁杰说：“春秋时晋国祁奚‘内举不避亲’，你也不愧是当代的祁奚了。”

唯独狄仁杰有位卢氏堂姨，就住在京郊，有个儿子已经长大，却从未进过京城。狄仁杰常送东西接济他们，每逢休假，必亲自去问候。有一次正碰见表弟带着弓箭，提着猎来的野鸡野兔回家吃饭，见表哥在座，作了个揖就退下了，态度很轻慢。

狄仁杰对姨母说：“我现在已经当了宰相，表弟想做什么官，我一定尽力。”

姨母笑道：“宰相当然是富贵，但我只有一个儿子，不想让他去服侍女皇帝。”狄仁杰惭愧地告退了。

久视元年九月，狄仁杰去世，享年七十一岁。武则天闻讯，不禁流泪说：“朝堂上从此没有人才了，上天夺走我的国老，未免太快了。”追赠他为文昌右相，谥号“文惠”。唐中宗复位后，追赠司空，唐睿宗朝又加封为梁国公。

狄仁杰死后，朝中人事自然另有一番变动，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