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穄：荒地里的野草，竟是古人眼中的“粮食之宝”

在乡下，常见一种瘦长的野草，摇曳在田埂边、溪岸旁，穗子细长，随风飘荡。老人们一眼就能认出它的名字——芦穄

芦穄，不是庄稼，不入园圃，却偏偏在贫瘠荒地里长得最欢。尤其在炎夏，烈日炙烤，禾苗枯黄，而芦穄仍旧顽强挺立，穗子一节节抽出，青紫色的细芒闪着光，仿佛在荒野中高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小时候，我并未觉得它有多特别，只当它是一株普通的野草。直到长辈随口一句：“这草，荒年能救命。”才突然生出一丝敬意。

“芦穄”二字，颇有古意。乡人多念作“lú zǐ”，在不同地方，它还有“野谷子”“狗尾稷”的别称。事实上，它确实与稷类（粟谷）有着渊源。

《齐民要术》中曾有记载，古时荒年，百姓多采集野稷充饥。宋代《本草衍义》提到过“稷之属，野生者，亦可为食”。在古人眼里，芦穄虽非正经粮食，却是“荒年备荒”的一类。

这正像我们熟悉的“野菜”：平日无人问津，一旦饥荒，它们便成了救命之物。

芦穄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它不挑土壤，不惧旱涝，甚至在田边荒地，随便一撒籽就能满坡皆是。农人们时常嫌它“霸道”，与稻谷、玉米争水争肥，因此有人视它为“杂草”。

可杂草背后，也藏着价值。

• 饲料：芦穄的秸秆柔软，是喂牛羊的好料。
• 粮食：其籽虽小，磨成粉可作粥粥饭饭，口感粗粝，却能裹腹。
• 药用：古籍记载芦穄种子性平，入脾胃，有健脾、止泻之功。

一草三用，从荒野到田间，从饲养到入药，芦穄的价值，比人们想象中要丰富。

年纪大的老人，常会说起芦穄的“救命史”。五六十年代粮食紧缺时，乡下人将芦穄籽敲下，洗净炒熟，再磨成粉，混入红薯干一同熬粥。那碗芦穄粥，虽粗糙难咽，却让饥饿的肚子安稳度过漫长的岁月。

在一些偏远山村，孩子们还喜欢拔下芦穄穗子，编成小刷子，拿来写土字、画小画。那是一代人对田野的游戏记忆。

芦穄并非文人笔下的常客，但“稷”却是古代五谷之一，被赋予“国本”的象征意义。芦穄虽为“野稷”，却同样承载了“谷类”的精神象征：顽强、耐旱、可生可存。

某些地方志甚至记载过“芦稷救荒”的故事，可见在百姓眼中，它不仅是杂草，更是背后默默的生存希望。

今天，我们早已不必依靠芦穄果腹，它逐渐退回荒野，成为无人问津的“杂草”。可若真细细想来，正是这些“边角余粮”，曾经支撑过一个民族的生存。

也许，下次走过田埂，见到那一株株青紫色的芦穄，不妨停下脚步，想一想：它不仅是一株野草，更是岁月里被风吹过、被饥荒记住的“生命的备用粮”。

你见过“芦穄”吗？在你家乡，它是被当作杂草丢弃，还是被端上过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