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问金庸的小说与其他武侠小说有何不同,笔者其实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金庸笔下的人物设定是有血有肉的。
至少,大部分角色都是如此。
他们固然也是用以推动剧情的棋子,但你能在一些正派身上看到阴暗面,也能在一个反派身上看到人性光辉的一面,那才是金庸厉害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他笔下出现了一些极具争议的角色。
一、金庸笔下的反派
通常情况下,一本武侠小说中,如果一个角色被定位成反派,那这个角色多半是十恶不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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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轮法王、郭芙剧照)
甚至在他被身为大侠的主角惩戒时,读者都会情不自禁地拍手称快,有人说武侠小说像“爽文”,而“反派被击败”就是武侠小说中的核心爽点。
可金庸笔下有些反派的结局,别说大快人心了,甚至都会让人意难平。
比如《神雕侠侣》中金轮法王的故事就令人唏嘘不已。
初登场时,这家伙就不甚讨喜,不过你细品,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是因为他与郭靖、杨过的立场不同,他是蒙古国师,自然要为蒙古卖命。
到了故事结尾的襄阳大战时,他将郭襄抓去当人质是为了蒙哥大汉出力,可出于个人情感,他其实是不愿意伤害郭襄的,毕竟他是打心眼里认可这个小妮子,并且已经收她为徒。
因此到了郭襄有难之时,他还是拿出了作为一个师父该有的担当。
此时书中是这么写的:“郭襄急忙睁眼,却见是金轮国师从高台跃下,一足跪地,双手撑起火柱,运起龙象般若功,向外挥出。那火柱虽重,但国师的龙象般若功劲力非同小可,垂死前竭尽平生之力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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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剧照)
而襄阳守军一方的群雄也都对金轮法王展现出了十足的敬意:“金轮国师不住喷血,眼望郭襄,微微含笑,瞑目而死。郭襄伏在国师身上,又感又悲,哭叫:‘师父,师父!’杨过见金轮国师舍命相救郭襄,对他好生相敬,向他遗体躬身行礼。”
其实金轮法王从来不是什么魔头,他只是“反派”,甚至反派的身份也因为立场与中原群雄不同才被贴上的,若站在他的视角来看,中原群雄才是反派。
不过很明显,金轮法王可不曾祸害某位女子,更别说一夜残害九位女子了。
笔者要说的那个人,也不只是反派,而是正儿八经的“魔头”,那人即是《天龙八部》中的岳老三。
二、祸害女子的魔头
提到岳老三,你脑海中的他是怎样的形象?
一个胡子拉碴的胖子,一个满口污言秽语,但内心却无比单纯的傻子?
还是段誉身边那个明明对段誉万分关心,却又总是摆着一副傲娇姿态的小徒弟?
或许都有,但那不过是电视剧中把他可爱的一面放大了,其实原著中的岳老三就是彻头彻尾的恶人。
甚至比他老大段延庆都坏。
段延庆虽自诩“恶贯满盈”,但你顺着原著剧情读下来,书中除了提到他曾杀了自己的仇人之外,几乎也没做过什么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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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二娘、岳老三剧照)
而岳老三就不同了,他遇上木婉清和段誉时,就自报家门,说出了他做过的那些恶事。
比如这段:“南海鳄神冷笑道:‘我是‘三善四恶’中的‘四恶’之一,恶名素著,天下皆闻,还怕什么?老子生平只有一条规矩,乃是不杀无力还手之人。此外是无所不为、无恶不作。你乖乖的自己除下面幕来,不必麻烦老子动手。’”
这段描述出自连载版《天龙八部》第九回,而接着,他还自曝了这么一段经历:“你再有啰哩啰唆,就不但要除你面幕,连你全身衣衫也剥个清光。老子去年在开封府,一夜之间……杀九个官家小姐,你听见过这事没有?”
这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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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恶人剧照)
尽管后来的版本中,金庸淡化了这段剧情,但绝不是为了给岳老三洗白,而是为了让岳老三的人设与云中鹤区分开来,毕竟云中鹤才是采花贼,岳老三则被塑造成了一个纯粹的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更多在于“嗜杀”。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形象,岳老三都谈不上是个善类,他的结局都理所应当是悲剧才对。
三、良心未泯之人
其实说来岳老三的结局也确实是悲剧,只是这个魔头被杀时,读者却没有半点欣喜之感。
因为他对段誉是发自内心的好。
当段延庆和慕容复绑架了段正淳一家,段延庆又要杀了段誉时,岳老三不乐意了。
不过他肯定也清楚自己的武功水平远比不过老大,可他还是选择出手。
此时书中只道:“南海鳄神:‘他是我师父,的确货真价实,又不是骗我的,怎可伤他?’说着便伸手去解段誉的捆缚。段延庆道:‘老三,你听我说,快取鳄嘴剪出来,将这小子的头剪去了。’南海鳄神连连摇头,说道:‘不成!老大,今日岳老三可不听你的话了,我非救师父不可。’说着用力一扯,登时将绑缚段誉的牛筋扯断了一根。段延庆大吃一惊,心想段誉倘若脱缚,他这六脉神剑使将出来,又有谁能抵挡得住,别说大事不成,自己且有性命之忧,情急之下,呼的一杖刺出,直指南海鳄神的后背,内力到处,钢杖贯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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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老三、段誉剧照)
要说段延庆做了什么恶事,杀了岳老三这个忠义之人,就算得一件。
而此时读者哪里会因为世上少了一个魔头而欣喜,内心感慨只会是岳老三这傻子当真是有情有义。
这也是金庸小说最有魅力的地方,哪怕是一个反派,也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让人意难平,而诸如此类有血有肉的角色,金庸笔下何止千百个,你说这样的故事,能不精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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