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初期青岛，“鬼楼”，疑云：解放军军官猝亡之谜（二）

大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让老许说说，于是老许就向在场的警察提起了二十年前那桩离奇的 “鬼案”。他回忆道，这栋小洋楼竣工于 1930 年底，出资建造者是德国西药商人安格拉・默克尔。可小楼刚建成，默克尔就惨遭杀害，凶手是一名姓辛的中国人。辛某与默克尔本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多年来关系十分密切，让辛某万万没想到的是，默克尔竟与自己的妻子勾搭成奸 —— 而这栋小洋楼，正是默克尔应辛妻要求所建，目的就是为两人提供隐秘的幽会场所。

毕竟“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很快就被辛某察觉。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 “戴绿帽子” 的屈辱，于是在一个夜晚，辛某悄悄潜入小洋楼，将这对偷情男女堵在了床上。他二话不说，拔刀就向两人捅去，当场杀死了默克尔与自己的妻子。行凶后，辛某深知难逃法网，便在楼内上吊自尽。当年这桩轰动一时的血案，正是刚成为刑警的老许跟着父亲一同参与调查的。

这起案件不仅在山东引发轩然大波，消息还传到了默克尔的老家德国。也正是从这时起，“小洋楼闹鬼” 的传闻开始流传开来。据说，曾有多人在阴雨连绵的夜晚，看到小楼内有黑影飘忽；更有人声称，在月色皎洁的夜里，见过默克尔与辛妻的影子在小洋楼的阳台上举杯对饮。这些传闻越传越玄，有人信以为真，也有人嗤之不信。老许当初也不信邪，还约了两名同事去小洋楼实地查看，甚至在楼里住了几个晚上。

可在小洋楼里，确实发生过一些怪事：夜深人静时，他们曾听到小楼内外、上下不同位置传来令人心悸的怪异声响；有天晚上，老许等三人在院内喝酒聊天，楼上一个房间的电灯竟无缘无故亮了 —— 要知道，那个房间的电灯几天前就已经坏了。更离奇的是，第二天，当时还年轻的老许与两名同事竟相继发起高烧，病了七八天才痊愈。从那以后，老许等人再也不敢轻易踏入这栋小洋楼。

默克尔死后，由于他的妻子早已病逝，又无子女，这栋小洋楼的产权便归属了他远在德国的父母。默克尔的父母随后委托在上海的一位德国亲戚代为处置这处房产。彼时，“鬼楼” 的传闻在青岛早已传遍，这栋楼的价格一落千丈，最后只能折价出售。

小洋楼的第二任主人，是富商陈宝善。他买下小洋楼的目的和默克尔一样，也是为了金屋藏娇。不过他吸取了前房主的教训，没有去碰有夫之妇 —— 当时他在济南物色了一个颇有姿色的戏子，把人藏在小洋楼里，时不时过来风流快活。可好景不长，这个女戏子住进小洋楼才两个月，就突然有一天悬梁自尽了。陈宝善报警后，上级让老许负责侦查，老许却拒绝接受出警指令，结果被扣了一个月薪水。女戏子最后被警方认定为自杀，至于自杀原因，警方判定为精神疾病所致。

这件事发生后，陈宝善对小洋楼怕得要死，自己不敢再住，又卖不出去，于是雇了个远亲住进去顺带看房子。这个亲戚住了一年多平安无事，便把乡下的妻儿都接来同住，也算感受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可半年之后，一家五口中竟有四人患上了各种各样的怪病，吓得他们赶紧逃回乡下去，再也没回来。陈宝善又惊又怕，连忙把小洋楼卖给了一个日本商人。

这个日本商人不知道 “鬼楼” 的传闻，看着小洋楼合心意，价格又便宜，就买了下来。日商一家住进去初期倒也无恙，可两个月后，日本商人的家人就一个接一个地得了重病。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小洋楼是座 “鬼楼”。那时日军已经侵占青岛，这栋小洋楼被了日本驻青岛宪兵部队征用，成了军官宿舍。可军官们入住后，也出现了精神恍惚、无端自杀的现象。特高课对此展开调查，最后却不了了之。从此，小洋楼就一直空关着。

抗战胜利后，小洋楼作为敌产被国民政府没收，之后又三次易主，却没有一任房主能住长久。其中一位房主买下后曾入住过，虽说没发生什么怪事，却总觉得精神不爽，整天提不起劲，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任何毛病，最后还是搬了出去。

以上，就是刑警老许所了解的关于 “鬼楼” 的全部情况。他说的内容有根有据，时间、地点、事件、人物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钱运闻等人一开始还笑称这是 “无稽之谈”，可听着听着就笑不出来了，只觉得这 “鬼楼” 或许确实有些名堂 —— 当然不是真的闹鬼，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一时也说不上来。紧接着，柏新仁说起了这栋小洋楼的上一任主人 —— 关思财。

而这个关思财，正是那个全家入住后唯一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觉得浑身没劲儿的房主。他在 1948 年 3 月买下这栋楼，4 月正式入住，住了九个月后不得不搬离。搬离三个月后，之前的不适感就全部消失了，身体也恢复了正常。

现在再来说说小洋楼的现任房主柏新仁，买下小洋楼后，他是否遇到过奇异的事情？柏新仁说：“我本人和几位朋友曾在小洋楼住过几个晚上，白天在这里聚会喝酒的次数就更多了，但从来没发生过意外。”他还一再强调，自己买下小洋楼主要是为了接待贾典珉，事前也听说过小洋楼的闹鬼传闻，若不是贪图便宜，根本不会买这栋楼 ——说实话，他心里其实挺害怕的。

但住了几天没发现异常后，他便让内侄贾典珉和小黄搬了进去，入住前还向两人说明了小洋楼的情况。可小黄和贾典珉对此并不介意，也不害怕，小黄甚至还开玩笑说：“我们有枪，就算真有鬼，一扣扳机，不管是人是鬼都能解决。”

钱运闻、邢端阳、张进三人认为，闹鬼肯定是无稽之谈，但这栋楼里或许存在一些目前科学还无法解释的奇异现象，也有可能是有人为制造的异象。在法医尚未对贾典珉的遗体进行解剖、得出死因结论之前，他们觉得有必要对小洋楼此前的一系列 “闹鬼” 事件展开调查 ——相信这样做对下一步的工作会有帮助，至少能排除不必要的障碍。

当天下午，青岛市公安局决定，由市南分局负责调查贾典珉猝死事件，调查工作由副局长钱运闻、邢端阳以及分局刑侦队的张进牵头，刑警老许被指定为调查组成员之一。当晚，市局技术科出具鉴定结果：现场只发现了死者贾典珉、柏新仁以及小黄三人的指纹，且柏新仁与小黄的指纹遗留位置，与他们证词中描述的进入现场后的活动情况相符。

10 月 10 日，警方对 “鬼楼” 的调查正式启动。经过一天的调查，初步掌握了以下情况：

关于小洋楼最早流传的 “中德野鸳鸯鬼影” 传说，警方一共找到了四名证人，四人至今都坚持认为，十多年前确实见过 “鬼影”。而关于多任住户出现身体不适、患病甚至死亡的情况，也都确有其事，但没有任何一例能证明与 “鬼” 有关 ——这些当事人中，没有一个人亲眼目睹过 “鬼影”。

此外，警方在日军青岛宪兵队特高课的调查档案中发现，档案里确实记录了三名军官在入住小洋楼半年至一年后，先后出现精神恍惚、神经错乱的现象，其中一人还选择了自杀，不过日本方面当时并未查明原因。

另一边，贾典珉的父母等亲属接到消息后，从诸城赶到了青岛。可当警方提出要对贾典珉的遗体进行解剖时，却遭到了家属的断然拒绝。要知道，当时解剖是弄清贾典珉死因的唯一途径，家属不签字，解剖工作就无法开展。

10 月 12 日中午，松江军分区保卫处的李朝诚科长和华东军区保卫部的干事陆惕墨，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青岛。他们提出要与青岛警方联合调查贾典珉的死因，双方当即组成联合调查组，由市南分局副局长钱运闻担任组长，李朝诚和张进任副组长，邢端阳为顾问。

随后，李朝诚、陆惕墨在听取了调查组的情况介绍后，亲自出面与贾典珉的家属沟通，做思想工作。最终，在军方的劝说下，家属终于转变态度，同意进行解剖。可解剖结果却出人意料 —— 没有发现明确的死因。也就是说，贾典珉属于猝然死亡，通俗地说，就是他那天晚上躺下睡觉后，睡着睡着就停止了呼吸。

恰在此时，中国科学院有个专家会议正在青岛举行，专案组当即决定前往请教参会的物理学家与化学家。几位专家在听完情况介绍后提出，小洋楼内或许存在一种肉眼看不见的隐患 —— 射线。

调查组找到了小洋楼的建筑图纸，还联系上了当初参与施工的两名工匠。随后，他们邀请了退休的建筑学教授沈先生、营造商杜老板、那两名工匠，以及市立医院一位姓杨的医学器械工程师，一同前往小洋楼进行实地勘查。这一查，终于有了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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