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廖良开：母爱情深

母爱情深

文/廖良开

想起回家陪父母，那是一家人最开心的时刻，只要我们回到家里，母亲就会将好吃的好喝的全都安排出来供我们享用。

又快中秋佳节了，对父母的思念像烈酒，开始醉上心头。父母年事已高，节日临近，我怎能不做好回老家看望他们的准备呢？每当踏上回乡的路途，心儿就像长了翅膀的小鸟，早早飞回到老人身旁。只要听说我们要回家，母亲就会盘算着我们到家的时间，并为我们做好可口的饭菜翘首以盼。由于路途遥远，记得好几次都是凌晨才到，可母亲依然坐在沙发上耐心地等着。

每次到家刚坐下，母亲就会用低低的声音问我：“这次能在家耍几天呢？”好几次我都笑着回道：“妈，这不刚到家嘛！”其实，我知道母亲多么希望我们能在家里多待几天陪陪他们，可假期始终有限，每次回去都没留多少时日就匆匆走了。

说起父母对儿女的爱真是无处不在，不管你在他们身边，还是远在异乡，不管父母有多年迈，在他们心里，我们永远是孩子，无时不在牵挂着，对我们的工作生活、冷暖安危都放心不下，这使我想起去年回老家陪父母过完中秋临行时的情景。

那天，我们准备收拾行李，母亲见我们第二天就要走了，当天晚上她便开始收拾为我们准备的东西。这样一纸箱，那样一口袋，大包小包摆了一地，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回家临行时都给母亲说我什么也不带，可是最终都拗不过她的坚持。当母亲看到我将一包一包的东西严严实实地装进车的后备箱，她才会露出开心的微笑，自己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才觉值得。

当我抱起一个纸箱时，母亲从另一间屋里急匆匆赶过来，差点在门槛上绊倒。她指着纸箱给我说一定要小心，这一箱子全是蛋，叫我一定要放在最上面，千万别压着了。母亲为什么如此着急呢？这让我想起有一次回老家探望生病的母亲后准备我回城时，她为我准备了一纸箱鸡蛋，当时我执意不要，并说：“妈妈您生病了也需要营养！”可是母亲很是生气，执意要我带回给她孙子吃。最后，我只好顺从母亲的心意将装蛋的纸箱放进了后备箱。不料没注意在箱子上放了别的东西，等我回到家时，一整箱几十个鸡蛋完好的无几，后来母亲知道后心痛了好长时间。她说，那是她攒了两个月才攒起的，是她为孙子准备的，并开始自责起来，这次孙子没能吃到她准备的鸡蛋。听母亲的声音，感觉自责得都快要哭出声来，我安慰她说不是还有些好的嘛，并让儿子专门给奶奶打电话说：“奶奶拿来的鸡蛋真好吃！”

所以，去年出发前，母亲曾两次让我打开后备箱，让她确认装蛋的纸箱确是放在最上面后她才放心。到家后，我卸下后备箱所有物品，最后才小心翼翼拆开母亲封得严严实实的纸箱。打开箱子发现，蛋与蛋之间错位放置，并在空隙填上米糠。一旁的儿子突然惊呼道：“爸，你看怎么有这么大的鸡蛋呢？”我一看这是相当于四个鸡蛋大小的鹅蛋。这让我想起一次下雨天的清晨，母亲将鹅赶到老屋旁的小溪里，紧接着又去给鹅喂食，一不小心从溪边摔到了沟里，等哥哥发现她时已经过很久。他们将母亲背到家里才发现，母亲的右手无名指被手里拿着的镰刀划开一条口子，流了很多血，并且手指的筋都被割断了。哥哥姐姐硬要母亲住院治疗，可母亲为了省钱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最终只得到一小诊所缝合了几针，包扎了一下，弄点药就回家了，所以到现在母亲右手的无名指都无法伸缩。

很多年前，我们兄弟姊妹都劝母亲，不要喂鸡喂鸭了，更不要挖地种菜了，可她哪里听得进去呀！一次母亲躺在病床上，我问她：“您还挖地种菜不？您还喂鸡喂鸭不？”她告诉我：“以后什么都不干了！”可是当她出院回到家里，我扶着她下床刚好能走走，坐在门前椅子上指着房前屋后的几块地给我说，这块地杂草又长出来了，那块地又该种什么蔬菜了。我用无法形容的眼神看了母亲一眼，她发现后，像做错事的孩子什么都不说了。没过几天我也回城上班了，听哥哥说没过多久母亲又开始忙碌起喂鸡鸭和种田地的事情来。

回过神来，我发现自己还蹲在纸箱旁，手上拿着个鹅蛋还没放下。儿子从一旁走过来说：“爸，刚从老家回来，就知道你又在想奶奶了。”这一整箱的蛋，装满的是母亲忙到一年到头的信念，更是她对我这个儿子及全家的爱。

妻子每次都告诉我，回家后不要带任何东西走，这样母亲就不会那么辛苦地在家一年到头地忙碌，我何尝不是这样想。有一次临走时我告诉母亲说您什么活都不要干了，以后我再也不从家里带任何东西走了，母亲看着摆一地的为我准备的东西，很生气地强忍着泪水说了句：“那你都提出去扔了吧！”看着母亲急成这样子，我哪里拒绝得了她对我们的爱呢？最后我只好走到母亲身边哄着她说：“好，妈妈，我带，我都带走！”

这一箱蛋在母亲心中是对儿女母爱的丈量，是母亲劳作苦过累过之后的寄托，更是一个女人走过岁月的沟壑为我倾尽一生的力量。

作者简介：廖良开，四川省双流棠湖中学海军青少年航母舰载机飞行员班总教官，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成都市双流区作家协会副秘书长，重庆市开州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退役军人系统红色宣讲团成员，成都市家长学校特聘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