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一年,听说林初雪在德国生下了她和傅星翰的孩子,是个女孩。
傅星翰原本想远飞德国去看她,被她拒绝了。
她说:“我们还是不见面比较好,等孩子长大些了,我会带她回国给你看看的。”
傅星翰没有坚持,但我却亲眼看着他喊来律师,立下了遗嘱。
他将名下的遗产都留给了林初雪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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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年,他老了真多。
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已经白了大半的发,深深叹出口气。
他几乎很少再在人前提起我了,我成了他身边人的禁词。
但只有我知道,无人的深夜,人前沉稳而冷漠的他,要抱着我的衣服才能睡个好觉。
渐渐我的衣服逐渐没有了我的味道,他也越来越难入眠,只能依靠安眠药了。
秘书知道后,建议傅星翰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去看过,也将所有的事情对着心理医生和盘托出了。
心理医生也是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能建议:“傅先生,您是否尝试过……忘了沈小姐?”
我听着,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傅星翰果然倏然起身,椅子拖拉出刺耳声响。
他沉脸冷声道:“我好不容易想起她,你让我又把她忘了?让我把她又弄丢一回?”
可其实现阶段,对傅星翰来说,心理医生提出的是比较中肯的建议。
忘不了一个死去的人,就会和死人一起留在原地,吃再多药也是徒劳。
傅星翰直接起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找过心理医生。
但他的失眠症越来越严重了。
他开始喝很多酒,抽很多烟。
然后晚上下班时,却又在家门口踱步片刻才进门。
住家保姆问他怎么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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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星冉不喜欢我身上的烟酒味,等味道散了,我再回去陪她。”
保姆愣住了,我也面色一僵。
我哽咽着将他抱住,小声哀求:“傅星翰,求你振作起来吧,不要这样惩罚自己……”
这惩罚,就好像也跟着落在我身上一样,鞭笞着我的灵魂。
他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的身体拖垮。
我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却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后来还是深知内情的傅氏律师实在看不下去,联系了林初雪。
于是在我死后的第三年,林初雪带着她的女儿回国了。
她见到傅星翰,当时就红了眼,哽咽道:“傅星翰,你老了。”
傅星翰扯了扯唇角,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他深叹道:“辛苦了。”
林初雪摇摇头,说:“她叫若若。”
接着,她又对若若说:“若若,叫……叔叔。”
傅星翰一愣,苦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女孩面颊。
这是林初雪的孩子,只是她的孩子,和傅星翰没有关系。
她在有意和傅星翰撇清关系。
林初雪比我要勇敢要坚强,短短两年,就已经走出了感情的阴霾中。
我为她高兴。
我很喜欢若若,隔空跟着摸了摸若若的面颊。
若若却好像看得到我一样,大眼睛滴溜溜地围着我转,而后突然朝我伸手。
奶声奶气说:“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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