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垄边,孟思舟手里紧紧牵着两条从村大队借来的、龇牙咧嘴的猎狗。
那两条狗似乎被某种情绪感染,显得异常焦躁,发出威胁性的低吠,不断向前挣着绳子。
江婉月一手紧紧牵着孟天钰的小手,脸色苍白,一副受惊害怕的模样。
“孟大哥,这野猪要是真进了苞谷地,把乡亲们辛苦种的粮食都给糟蹋了可就不好了!快让狗进去赶一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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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舟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这片在暮色中如同墨绿色海洋般的“青纱帐”。
他知道苏清荷这几天一直在地里拼命干活,他虽然不解甚至有些不悦,但也并未强行阻拦。
此刻,他心中存着一丝疑虑,低头看向儿子,眼神锐利:“小钰,你放学跑回来的时候,真的清清楚楚看见野猪了?”
孟天钰被父亲前所未有的严厉眼神吓住了,小手把江婉月攥得更紧,小脸发白,嘴唇嗫嚅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婉月立刻柔声接话,打着圆场:“哎呀,孟大哥,就算小钰年纪小,一时看花了眼,放猎狗下去搜寻一圈也是好的,有备无患嘛,也是为了集体财产的安全着想不是?”
孟思舟脸上还有一丝犹豫,目光扫过幽深的苞谷地:“地里万一还有人没出来呢?”
他总觉得苏清荷可能还在里面。
江婉月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翘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下午大概四点多钟经过粮仓的时候,看乡亲们都已经干完活,结算完工分回来了。按理说,这个点……嫂子应该也不在地里了吧……”
孟思舟似乎被说动了一些,但他还是再次看向儿子,寻求最后的确认:“小钰,你放学跑回来的时候,看见妈妈了吗?”
孟天钰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仿佛藏着未知怪兽的苞谷地,又感受到江婉月轻轻捏了他一下的手。
毕竟看见野猪是他编的谎话,想让爸爸为了安全不再让妈妈到地里干活,可他没想到孟思舟会把猎狗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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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不想谎话被揭穿,挨骂受罚,最终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目光,小声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没看见。”
这个“没”字,彻底打消了孟思舟最后的顾虑,也将他心中对苏清荷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担心压了下去。
“好,那我放狗了。你们退后些。”孟思舟不再犹豫,松开了手中的绳索,对着苞谷地吹了一声急促的口哨!
“嗷呜——!”两条早已按捺不住的猎狗如同离弦之箭,狂吠着猛地冲进了密密麻麻的苞谷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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