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充耳不闻”是一个大家都熟悉的成语，多数人以为充耳是“充满耳朵”的意思，而实际上，充耳在古代是一种悬垂于冠冕两侧、用来塞耳或提醒的玉饰。它是古代贵族冠冕上一个非常重要且富有文化内涵的组成部分。
要理解“充耳”，需要将其放在完整的冠冕结构中来认识。古代帝王、诸侯及卿大夫在祭祀等重大典礼时所戴的最高等级的礼冠叫作“冕冠”。冕冠的基本结构包括以下几部分：冕板——顶上一块前低后高的长方形板，称为“綖（yán）板”；旒（liú）——冕板前沿悬挂的一串串玉珠，称为“旒”，其数量是等级的重要标志（如天子十二旒，诸侯九旒等）；纮（hóng）——用于固定冠的簪子；充耳——这是关键部分，在冠冕两侧、耳朵附近的位置，各有一条丝带，称为“紞”（dǎn），丝带下端系着一颗玉珠，这颗玉珠就叫作“瑱”（tiàn）。而“充耳”指的是“紞”和“瑱”这个组合的整体，专门用来垂于耳旁。
充耳出现在先秦时期，《诗经》中就有“叔兮伯兮，褎（yòu）如充耳”的描述，指服饰华美而德行不称，还有赞美君子的诗句：“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这里的“充耳琇莹”就是在描写一位俊美的君子，他冠冕两侧的充耳是由名为“琇”的美石制成的，晶莹剔透。这说明在当时，充耳是贵族君子形象的标准配饰之一。
充耳可不单纯是为了好看，它还有比较实用的功能。其实质性作用就是塞住耳朵，就像如今的耳塞一样，戴上它就可以在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下思考或休息。
除此之外，它还有更深层次的寓意。西汉时期，东方朔在《答客难》中解释了充耳的作用：“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tǒu）纩（kuàng）充耳，所以塞聪”。“旒”是冠冕前垂下的帘子，“黈纩”是黄绵所制作的小球，君王戴上冠冕后，眼前的帘子用来遮蔽视线，而两侧的充耳则用以减弱听觉。意思是说君王作为决策者，在处理国家事务上不能太过苛刻较真，需要对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事情加以辨别、持以包容的心态，体现中庸的治国之道。
另外，充耳还代表着一种警示作用。悬挂在耳边的玉珠会随着人的走动而轻轻晃动，提醒佩戴者不要轻易听信谗言、谣言或一切不正当的声音。它象征着帝王和官员应具备的美德：端庄稳重、明辨是非、不偏听偏信。佩戴者看到眼前晃动的旒（提醒非礼勿视），感受到耳边晃动的瑱（提醒非礼勿听），从而时刻自省，规范自己的言行。
同时诸侯、大臣站立朝堂之下，应体现对君王的尊重，不得左顾右盼，如果左右晃动，冠冕上的充耳便会在惯性作用下拍打脸颊，代表着一种自我惩罚。
到唐代，冠冕的各种象征意义逐渐弱化，宋代之后，冕旒、充耳等传统配饰逐渐被简化甚至淘汰，慢慢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不过，“充耳不闻”这个成语却一直流传下来，并且被广泛使用。
文/本报记者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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