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我正在院子里扫地,突然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抬头一看,大伯正踩在梯子上,手里举着扫帚,脸上带着一股狠劲,正在捅咱家屋檐下那个已经住了三年的燕子窝。
"大伯,你干啥呢?那燕子窝不能动啊!"我急忙喊道,心里咯噔一下。村里人都讲究,燕子是喜鸟,窝不能碰,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大伯却不听,脸涨得通红:"烦死了!每天早上叽叽喳喳的,粪便弄得满地都是,我忍够了!"说完,他又狠狠地一捅,那个精心筑好的小窝轰然倒塌,几只还没长全羽毛的小燕子摔在地上,叫声凄惨。
母燕子在空中盘旋,发出绝望的叫声,那声音听得我心里发慌。我抬头看向大伯,他脸上却带着一丝胜利的笑容,仿佛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谁知这一捅,却捅出了后面连串不断的怪事……
第二天一早,大伯家的奶牛忽然倒地不起,眼睛发直,口吐白沫。请来的兽医摇摇头,说是突发心脏病,救不活了。那可是大伯家的半个钱袋子啊,一下子就这么没了。大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村里的李婶子看见了,叹着气对我妈说:"这不是报应吗?谁让他拆人家燕子窝呢!燕子是福鸟,这下可遭报应了。"
我妈皱着眉头,没搭腔,但我看得出她心里也在嘀咕。大伯却不信这些,他骂了句:"迷信!纯粹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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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事接二连三。三天后,大伯的小孙子——我那六岁的小侄子突然高烧不退,送到县医院一查,竟然是肺炎。小侄子平时身体壮实得很,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大伯和大娘日夜守在医院,一向精神抖擞的大伯,这会儿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紧接着,大伯家的老房子突然漏雨,修了三次还是漏。大伯的老腰也莫名其妙地闪了,疼得直不起身。最离奇的是,大伯种的那块地里,玉米苗全都蔫了,而隔壁地里的玉米却绿油油的,长势喜人。
村里人开始议论纷纷,说大伯犯了忌讳,惹了不该惹的东西。有人甚至提议请道士来做法事,超度那些小燕子的亡灵。大伯虽然嘴上不信,但眼神里的恐慌骗不了人。
晚上,我在院子里乘凉,忽然听见大伯家传来争吵声。大娘哭着说:"都是你,非要拆人家燕子窝,现在好了吧?祸事一件接一件。"大伯也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
第二天一早,我看见大伯偷偷在院子里摆了一小碟米饭和清水,还点了三柱香,嘴里念叨着什么。我走近一看,他满脸愧疚,对着空中喃喃自语:"小燕子,对不起啊,是我糊涂了,你们别怪罪我一家老小..."
我有些不忍心,决定帮大伯一把。我悄悄问了村里的老中医王伯,他思索了一会儿,告诉我:"你大伯家祖上是做木匠的吧?"我点点头。老中医继续说:"去你大伯家老宅的阁楼看看,应该有个上了锁的老木箱。"
按照老中医的指点,我和大伯一起爬上了老宅阁楼。果然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老木箱。大伯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打开了锁。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书和一本家谱。翻开家谱,我们发现了惊人的记载:
大伯的曾祖父曾经救过一窝将要被蛇吃掉的燕子,而那燕子竟然衔来一株草药,救了曾祖父患病的独子,也就是大伯的爷爷。从那以后,家谱上特意记载:"后世子孙,不可伤害燕子,燕来即是福至。"
大伯看完,眼泪都出来了:"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从我记事起,咱家屋檐下总有燕子筑巢,爷爷总说那是咱家的福气。"
我们又按照老中医的建议,在老木箱底层找到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片黑乎乎的干树皮。老中医看后告诉我们,这是一种罕见的草药,正好可以治小侄子的肺炎。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们按照老中医的方法煎药给小侄子喝。神奇的是,小侄子的烧真的退了,肺部感染也开始好转。大伯激动得热泪盈眶,亲自动手在原来燕子窝的位置搭建了一个更结实的木质小平台,希望燕子能回来。
然而,那年燕子没有回来。大伯每天早晚都会对着空荡荡的屋檐发呆。家里的运气也没有立刻好转,但至少没有再发生新的灾祸。
转眼到了第二年春天,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叽叽喳喳声。抬头一看,一对燕子正在大伯家的屋檐下盘旋。大伯闻声而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那对燕子在木质平台上重新筑起了巢,不久后孵出了四只小燕子。更神奇的是,大伯的腰病不治而愈,小侄子的身体比以前更壮实了,连那块不长庄稼的地也重新焕发了生机。
村里人都说,这是燕子原谅了大伯,又给他家带来了福气。大伯再也不嫌燕子吵了,反而每天早起看着它们飞进飞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中医王伯其实是曾经跟大伯爷爷学过木匠的徒弟,知道这段往事。他说:"人与自然本是一家,老祖宗的规矩不是空穴来风,背后往往有深意。燕子与你们家的缘分,是几代人守护的结果,可不能因一时烦躁就断了。"
现在,村里人谈起这事,都会感叹一句:"祖宗留下的规矩,自有道理啊!"而大伯则常常告诫小侄子:"记住,咱家跟燕子有缘分,它们来咱家筑巢,是给咱家带福气的。"
每当夏日黄昏,坐在院子里看着燕子飞回巢中,我总会想起这段奇妙的经历。也许这世上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和规律,只要我们心存敬畏,善待万物,福气自然会降临到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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