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与北朔的战火已燃三月,边境城池接连失守,百姓流离失所。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争论不休,最终为保一时太平,皇帝决定效仿古法,送一位皇子前往北朔为质,以换两国休战。深宫之中,自幼体弱却心性坚韧的 “我”(大靖七皇子赵珩),主动请缨接下这桩差事 —— 比起让年幼的弟弟或体弱的兄长远赴敌国,他更愿以己身换家国片刻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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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日,城门口的风裹挟着黄沙,刮得人睁不开眼。赵珩束着素色衣袍,站在简陋的马车前,身后是缓缓闭合的朱漆城门,身前是通往北朔的茫茫戈壁。他知道,从踏入马车的那一刻起,自己便不再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而是任人拿捏的质子,前路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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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熟悉的女声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赵珩回头,只见林微一身银甲立于风沙中,甲胄上的寒铁还沾着昨夜厮杀的暗红血痕。这位大靖最年轻的女将军,曾率三千铁骑踏破北朔三座城池,以铁血冷硬闻名,连北朔将领都称她 “玉面阎罗”。可此刻,她握着长枪的手指却泛了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全然没了战场上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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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不必多言。” 赵珩强压下喉间的涩意,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心绪,“此去北朔,是为两国止戈,我身为皇子,责无旁贷。” 话未说完,便被林微急切地打断:“殿下可知,昨夜我在宫门前跪了三个时辰?” 她抬眼望他,那双曾只映旌旗与沙场的眼眸,此刻竟盛满了水光,像被风沙揉红的星辰,“我求陛下换个人选,求他念在您自幼畏寒、体弱多病,求他…… 求他别让您去那苦寒之地受苦。”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风吹散。赵珩忽然想起幼时的光景:那年他在御花园被几位年长的皇子推搡欺负,额角磕出了血,是刚入禁军、还只是个小兵的林微冲出来,把小小的他护在身后,手里握着未开刃的长刀,明明自己也才十五六岁,却梗着脖子说:“殿下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您。” 后来林微凭借战功一步步晋升为将军,每次出征前,都会亲自绕路去他的寝殿,递上一块她亲手烤的麦饼 —— 那是她在边关学的手艺,带着粗粝的麦香,“殿下等我回来,待战事平息,我带您去看边关的落日,比宫里的好看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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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位总说要护他的女将军,却护不住他了。皇帝的旨意已下,金口玉言,无人能改。
马车轱辘开始转动,发出 “吱呀” 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离别伴奏。赵珩掀开车帘的一角,见林微仍站在原地,风沙吹乱了她的发鬓,也吹掀了她的墨色披风。他清晰地看见,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泛出青白,一滴泪终于还是从她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甲胄上,碎成细小的水花,很快又被风吹干,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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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赵珩第一次见林微哭。这个在战场上中了箭、拔箭时连哼都未曾哼过一声的女将军,这个在军帐中指挥若定、哪怕面对数倍敌军也面不改色的将领,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望着他远去的马车,肩膀微微耸动,哽咽的哭声混在风沙里,断断续续传来:“殿下…… 等着我…… 我定会接您回来,一定……”
马车越走越远,城门口的身影渐渐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漫天黄沙中。可那带着哭腔的承诺,却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赵珩靠在冰冷的车壁上,抬手拭去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望着车窗外荒芜的戈壁,心中默默念着那个名字:“林微,等我。待北朔与大靖真正止戈那日,我们定能再一同看边关的落日。”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林微在城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风沙几乎埋住她的靴底,才握紧长枪转身,眼底的脆弱被重新燃起的坚定取代 —— 她要更努力地练兵,要在战场上赢得更多胜利,只有手握足够的权力,才能有朝一日,亲自北上,将她的殿下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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