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九一八：拥兵30万的张学良为何不敢抵抗只有1.09万人的关东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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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自明治维新以后，就制定了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国策——吞并中国。当时的日本首相田中义一给天皇上密奏，说：

“要想征服中国，就必须先征服满蒙；要想征服世界，就必须先征服中国！”

在动手之前，田中义一先派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多次到长春、哈尔滨、山海关等地侦察。

侦察结果：东北约有25万—30万中国军队，仅沈阳附近就约有两万精锐之师。相比之下，关东军只有1.09万人，实力悬殊太大。

为此，日本制定了一个“以寡治众”的战争策略。

1931年7月，一批日本浪人有组织、有计划地挑起中朝农民械斗，导致数十名中国农民死伤后，又在朝鲜煽动大规模反华事件，酿成了200多名华人伤亡的“万宝山惨案”。

正当惨案鼎沸之时，在东北兴安岭地区的中国军队，逮捕并住了日本参谋本部派出的间谍中村震太郎等人。关东军借此大做文章，叫嚣这是“全日本的事件”，并从朝鲜调集了4.4万的兵力，向图们江移动，搞了一次大型的军事演习。

1931年9月18日晚10点左右，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下按照计划，下令向沈阳北大营中国驻军和沈阳城发动进攻，举世震惊的“九一八”事变爆发，中国近代史上的第二次中日战争的序幕被拉开。

起初，日本对这次行动并没有胜算，有随时中止的意思。因为参加行动的日军不过1.5万人。为此，开头几炮，打出的都是空炮弹，炮弹落入中国军营，不见回击，日军欣喜若狂，知道中国军队确实在实行不抵抗主义了，便放开了胆子，立即大举进攻。

早在9月初，东北主事者见战火将燃，急忙派警务长黄显声等人专程到北京向张学良请示，代理东北边防司令张作相主张：只要日本人敢开火，东北人必须与之血战到底。

然而，张学良竟然说：“我们既然已服从中央，处理事务，就要从全国角度来考虑，不能只顾着东北，必须要先请示蒋介石！”

此时，蒋介石正在江西对付红军，满脑子都是“攘外必先安内”这个糊涂逻辑，他电示张学良：不许跟日本人开火。

张学良向黄显声转达了蒋介石的指令后，黄显声火速赶回东北，向张作转达，张作相极为恼火，抓起电话直通张学良：“日本的进攻已势在必行，多则1月，少则10天，东北就要打起来了，难道我们就等着挨日本人的枪子儿吗？”

张学良说：“这种大事，要听中央的，既然中央不让打，那东北就不能单独行动！”

张作相问：“蒋介石为什么不让打？现在中国军队不是有一两百万吗？日不能就算是强国，它的兵力眼下也不过20多万，真打起来，头几仗给它个下马威，说不准就把它吓回去了。”

张学良说：“现在抗日不抗日，要全国一致行动，中央说打，我们才能打！”

“那日本人打上来了怎么办？”

“列强不会允许日本这么做的……万一日本动手了，我们也只能万分容忍！”

张作相放下电话，只能两眼冒火。东北守军将士都感到憋屈、压抑。

张学良自己也心情沉重，但又怕失去了军心，于是再传令各部：

“东北故土，离之泣血，然总裁考虑全盘。我部务要宁为玉碎，不为瓦碎！”

“玉碎”的意思，就是蒋介石如果决定全国抗战，我们东北军就打，即便全部都战死了也是光荣的。

“瓦碎”的意思，就是如果东北军单独跟日本交战，是打不过日本的，只能白白送死，这样划不来。

事变中，首当其冲的驻沈阳主力部队第七旅参谋长赵镇藩顶着炮火，向东北军参谋长荣臻请示：“日本人打上来啦，是全面进攻，我方死伤惨重，怎么办？”

荣臻命令：“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取义。”

此时此刻，在北平的张学良正带着老婆于凤至在戏园子里给梅兰芳捧场。正当梅兰芳演到精彩之处时，一卫兵匆匆而入，急切报告，张学良一听，霍然站起，急回他一直治病的协和医院，抓起电话与荣臻通话。

荣臻报告：“日军正在进攻，我方遵照蒋主席命令，不予抵抗。部队正在白挨炮火，死伤惨重，有些官兵抵抗，已被制止，现在到处都是枪声……”

电话突然断线了！

张学良立即给蒋介石打电话，因为蒋介石正在江西围剿红军，接电话的是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熊斌。张学良将情况通报后，熊斌说马上向蒋介石请示。

不一会儿，熊斌给张学良打来电话，转达了蒋介石的指示，说：“蒋主席有令，不许打！”又说已把此事变转告国联，听候国联处理。同时说蒋介石已即刻从江西赶回南京。

放下电话，张学良立即召集在北平的东北军高级将领开会，告诉大家，日军在东北打起来了。各将领一听，全都面色凝重，屏声静气，只等张学良一声令下，就要杀回东北，保卫故土，跟日本人决一死战。

但是，张学良仍然只说一些安抚众将领情绪的话，强调：“现在我们既已听命中央，所有军事外交均系全国整个的问题，我们只能听候中央的指示！”

到会将领见张学良如此态度，一时群情激愤，纷纷要求抗战！

张学良说：“我和诸位一样，是希望抗战和决心抗战的，只要全国抗战，我东北军在第一线作战，这是义不容辞的，但一定要全国抗战。”

将领于学忠说：“国难当头，副帅只要振臂一呼，必然全国响应，我东北军几十万人更会奋勇争先，副帅当断则断，就是民族英雄。”

张学良也异常激动：“我又何尝不想这么干呢？但我不能以东北军几十万将士的生命来换一个民族英雄的头衔。我们必须服从中央，以全国的力量与日本周旋，如果因一时之愤，让东北问题祸及全国，那我的罪过就比不抗战还重。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一是服从中央对日忍让的命令，一是请示中央求得中央执行全国统一抗战！”

于学忠不服：“副帅不抗战，让日本人打进来，不抵抗的罪名就在副帅身上。”

张学良说：“我只听从中央，忍辱负重，不求他人谅解，只求问心无愧。我信守三点：第一，不屈服，不卖国；第二，不贪生，不怕死；第三，促使蒋主席实行全国抗战。”

众将领沉默了！

9月19日，蒋介石回到南京后，当即电令张学良：

“沈阳日军行动，可作为地方事件，望力避冲突，以免事态扩大，一切对日交涉，听候中央处理。”

当天上午，张学良又召集东北外交委员会和社会各界知名人士开会，再次重申：“听命于中央，依靠国联，相信国联是绝不会容忍日本坐大的！”

在会议上，张学良内心沉重，一面让章士钊等人起草对东北问题的处理意见报告南京，一面又派万福麟等高级将领亲赴南京请示蒋介石。

万福麟面见蒋介石后，备陈东北将士的抗日情绪和张学良本人盼望全国一致抗战的心情，但蒋介石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蛮横地说道：“你回去告诉汉卿，现在他一定要听我的决定，万不可自作主张，必须要忍辱负重，先以公理对强权，以和平对野蛮，忍痛含愤，暂时逆来顺受，以待国际公法之判断！”

万福麟回到北平，转达了蒋介石的指示，张学良医生长叹：“大丈夫能屈能伸，就先忍辱负重吧！”

虽然张学良已经接受了现实，但蒋介石对他可不放心，把宋子文派去密切监视张学良，但凡张学良有抵抗的意思，就要马上报告，他好采取“果断措施”！宋子文的报告是：

“张副司令已命令我方军队将枪械藏于军械库，切勿还枪报复矣。”

蒋介石严令忍让，日军大为得手，进攻沈阳北大营的日军打了一阵，如同打活靶子一样的只见中国军队倒下去，接着中国军队就向后撤了，连进攻的日军士兵都感到奇怪，这些中国军人为何没有枪，只知道向后跑呢？

见中国军队不抵抗，日军极为开心，完全没了顾忌，长驱直入，见人就杀，满城追逐不开枪还击的中国军人，到了第二天早晨，就占领了沈阳城。沈阳中国驻军两个旅共6个团和3个警察总队的绝对优势兵力全部撤退，且伤亡惨重。

长春方面，中国守军有步兵一个团，炮兵一个团，步兵和辎重兵给一个营，进攻的日军只有一个连队和小部分调来的骑兵，中国军队的兵力本是占绝对优势的，但由于不抵抗，长春也一夜失守。

之后两天，日军又毫不费吹灰之力地占领了安东、营口、本溪等地；再过三四天，辽宁除通化、锦州等地和哈尔滨市外，都被日军给占领了，日军嚣张气焰达到了极点。

对此形势，张学良召集主要将领开会商量。

于学忠说：“日军太猖狂了，我实在受不了。即便要避免冲突，但也应该集中几个旅的兵力，歼灭它几个团，搓一搓他的气焰，对国人也有个交代！”

张学良说：“现在国际联盟已作出决定了，要制裁日本，不许它胡闹！”

张学良当时真的太天真了！

日本根本就没把国际联盟放在眼里，面对英、法、美邓公驻华武官前往锦州“中立区”视察等举动，也只是应付了事。那时的日本，可以说是已经狂到没边了！

11月26日，日军渡巨流河占领新民县。紧接着，日本内阁、军部和关东军协调一致，采取了对锦州的进攻行动，调集了4万多兵力，准备一举拿下锦州。

张学良终于醒悟了！

看着日军不断增多，张学良终于意识到国联根本就没有制裁日本的能力，便积极采取行动，暗令东北军抵抗，但为时已晚。

1932年1月2日，日军强渡大凌河，直通锦州，3日凌晨，日军攻城，赶在太阳公公上班前，拿下了锦州。

随即，日军又一路向西挺进，10日进入山海关。从“九一八”事变那天算起，日军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就占领了除哈尔滨外的东北全境。

2月6日，哈尔滨也落入敌手。至此，东三省全部沦陷，从事变到此时，总共不过142天，3000万人民处于日寇铁蹄之下，开始了长达14年的悲惨生活。

据统计，东三省的沦陷，导致中国官方财产损失高达170亿，张学良也丢了十多万部队，国内首屈一指的空军也被歼灭，在国内居于首位的沈阳兵工厂也丢了。

张学良个人的财产损失也极为惨重：仅边业银行就丢了存放的4万多两黄金和1000万银元等，大帅府的6个金库也被洗劫一空。

张学良满心悲愤，对部下说：“国土不能守，腐臭不能报，有何脸面重见东北父老？我是一个民族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