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我们对中国一无所知！”

文︱陆弃

德国人喜欢讲理性，但在面对中国时，却表现得像在夜里开车没开灯。约阿希姆·克劳泽，这位德国安全政策研究所的名誉所长，直白地说：“德国对中国了解甚少。”听起来有点耸人听闻，但他没夸张。

想想看，这可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占全球六分之一。它还是德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仅次于美国，2024年双边贸易额高达2461亿欧元。德国的日常生活，早已离不开中国制造——从智能手机，到太阳能板，再到风力涡轮机。但到了德国社会的认知层面，却是一片荒漠。真正懂中国的人少得可怜，能说流利中文的更是稀有。德国人讨论中国，往往还停留在“他们会不会创新？不就是抄袭吗？”这种陈旧而廉价的刻板印象里。

现实早就推翻了这种说辞。清华、北大早已进入世界前二十强大学，中国在电池、量子计算、人工智能、智慧城市、5G领域不断刷新技术红线。那些德国能源转型急需的太阳能电池板和风电设备，大多数还得从中国进口。这种硬邦邦的现实，摆在德国眼前，可偏偏还是有人宁愿装作没看见。

来自芬兰的专家贝琳达·舍佩，也给出了观察。她曾在北大就读，能说流利中文。她发现德国人谈中国，总爱盯着煤电扩张，却很少有人愿意认真理解中国在可再生能源上的惊人投入。去过戈壁的人会知道，那里的太阳能发电厂一望无际，海上的风电机组也在刷新世界纪录。中国喊出2030年碳达峰、2060年碳中和的目标，不只是口号，而是靠着真金白银去铺开的。而这些信息在德国公众的视野里，却几乎消失。

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结构性的缺陷。德国的学术界充斥着英美研究，课程表里几乎没有当代中国的影子。汉学被当成冷门，全德国大约只有2200名学生在读汉学，每年新生不足500。对比之下，学拉丁语的多达50万。一个已经死去的语言，比中国这样活生生的国家还更受重视，这画面足够荒谬。

中小学也没好到哪里去。全德国119所学校开设中文课程，只占总数的0.1%。换句话说，德国学生更有可能学会拉丁语，而不是中文。这意味着，未来一代的德国人，可能依然用片面甚至落伍的眼光去理解他们的最大贸易伙伴。

汉学家卢玛丽在《与龙对话》一书里说过，中国小学生很早就学欧洲历史，但德国的教科书几乎看不到中国。中国甚至把“区域国别学”升级为一级学科，放在国家战略高度，而德国呢？还在为要不要开几门中文课争论不休。她举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例子：一位从中国工作回来的教师，想在本地高中开设“中国能力”课程，结果得到的答复是：“我们不需要，我们已经有6所学校开中文课，这已经足够了。”听起来像是段子，但这段子发生在现实里。

这种心态背后，是一种奇怪的自我安慰。德国社会在喊“去风险”，在强调“战略自主”，却没有一份提升“中国能力”的路线图。面对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宁可维持无知，也不愿投入理解。这就像一个人要跟伴侣过一辈子，却从来不学对方的语言，不愿了解对方的习惯，还抱怨关系越来越复杂。

可中国不是一个可以忽略的对象。它在全球修建高铁、港口、电站，把“一带一路”铺到了欧洲的家门口；它在新能源、数字经济里不断出牌，重塑着产业链和技术格局；它在全球外交场合，把自己定位为“稳定之锚”。与此同时，美国的盟友政策却越来越像是“谁不听话就加关税”。德国夹在中美之间，本该更冷静去看清谁在提供机会，谁在制造风险。可偏偏，他们选择了盯着中国的煤矿，却视而不见沙漠里一排排太阳能板。

说到底，这是一个认知问题。德国人习惯从西方的镜子里看世界，却很少直接面对中国。许多记者、政治决策者，连最基本的中文都不会，更不了解中国的历史与社会。他们写的评论，往往来自二手甚至三手的信息。反过来，中国人却在电视和刊物里，每天都在观察欧洲。换句话说，德国在认知层面，已经落在了自己贸易伙伴的后面。

这是一种危险的盲区。因为政策的判断，最终是建立在认知的基础上。如果一个国家连对方的现实情况都不愿意了解，就谈不上制定有效的对策。德国正在用“去风险”的口号掩盖一个尴尬事实：他们对中国的风险认知，本身就是缺陷百出的。

未来的图景其实很清楚。中国不会消失，也不会退场。无论德国是否愿意，中国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塑造世界格局。问题是，德国是要带着“夜里不开灯”的勇气硬开下去，还是愿意承认无知，真正去补上“中国能力”的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