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天的火焰在风中烈烈作响,混乱的人群中,楚微云的头重重磕下去,眼泪从鼻尖一点点滴落在地面上,她看不见楚天孤的神情,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哥哥,微云求你。”
楚天孤身侧的手握紧,眼珠一片冰冷,他看着楚微云此刻的模样,明明如此绝望,却远比他这段时间见过的她更加真实。
笑是真的,哭也是真的。
他看着漫天火光,此刻,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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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火,似乎将他们之间遮住彼此的最后一层纱网全部烧毁,所呈现在他眼前的,却再也不是他记忆中,眼中从来只有他一人的楚微云,
他望进楚微云的眼底,那里,早已没有了他。
这场火烧死了所有残存的旭国皇亲,唯有百里渺还活着,却也只是活着。
她全身重度烧伤,脸上被火融的已经看不清五官,太医将其救活时,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打碎了宫中所有的铜镜,不准任何人将水端到她的面前。
她大吼着让皇上替她报仇。
皇后寝宫中,只有她嘶哑的声音,所有的太监宫女全体缄默,面无表情。
昏暗而空荡的寝宫,如同一座华丽而阴森囚笼,将她囚禁其中。
这场火,最终被认定为意外。
楚天孤没有罚楚微云,只是将她关在宫中,他日日都来,每次都面带疲色。
刚刚登基,朝廷不稳,如今旭国皇亲死在宫中,四十六郡自然以为楚天孤想赶尽杀绝,人人自危,一时之间,动荡不安。
他叹息一声:“微云,你当真为哥哥带来不少麻烦。”
楚微云坐在床尾,从放火那天开始,她再也不曾和楚天孤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她并不想见任何人,可楚天孤来,她也并不抗拒。
屋内香炉炊烟袅袅,楚天孤道:“你以前并不爱熏香。”
以往在冷宫,他们的香,是最下等的炭,虽刺鼻,却能在冬日里,带来一点点暖。
楚微云第一次闻到真正的香,是在金銮殿。
那时先帝病重,膝下唯一一个儿子体弱多病,迫不得已,将楚天孤从冷宫接出封为贤王,辅佐新帝左右。
楚天孤出冷宫时,曾说:“微云,我一定会接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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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到了,在那年冬天,他派人来冷宫接她,穿过漫长的宫道,楚微云走进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一进门她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她去找香味的源头,是在那个炉子里。
冉冉上升的青烟,和炭的烟全然不同。
大臣围在两边,她最爱的哥哥就站在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她笑了笑,想去喊他。
却听见他说:“微云可去旭国和亲。”
他的声音无比淡漠,微躬的背影,也很淡漠。
那一瞬间,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无限长,淡淡的烟雾横亘在他们之间,彻底将他们隔绝。
此刻,烟雾缠绕在他们周围,仿佛要将他们永远绑在一起。
楚天孤看着那香炉,眸光忽然沉了下去,他抬脚,一脚将香炉踹翻。
“轰——”的巨大声音响起,门外太监宫女顿时跪了一地。
楚天孤走到床边,伸手掐住楚微云的下颌,逼她抬起头来。
“川乌、断肠草、马钱子……你的香里还下了多少毒药!”
“你究竟,多想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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