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那么一个人,会不顾自身性命为沈莺莺挡下毒箭。
曾有那么一个人,在沈莺莺一无所有容颜尽毁时还愿意许她白首之约。
谁能说,容怀允不爱沈莺莺?
直到死在容怀允手里的前一刻,沈莺莺都以为自己是容怀允的此生挚爱。
……
大盛,丞相府的千金闺房内。
沈莺莺看向水银镜中的自己,面如凝脂,眉目如画。
她记得她不仅毁了容,还死在了与容怀允大婚当夜。
身后,丫鬟荷月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恭喜小姐,容侍卫今日被陛下封为了中郎将!”
沈莺莺手猛地一颤,水银镜落地,霎时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荷月一惊:“哎呀,这水银镜是容侍卫费尽心思给小姐寻来的,可珍贵呢。”
她蹲下身去捡铜镜:“小姐别生气,虽然中郎将这身份配小姐还是差了些,但有丞相大人在,总会成为大将军的……”
沈莺莺垂下眼眸,抬手捂上心口,上辈子死时的痛苦似乎还残留着。
“大将军?他在乎吗?”
毕竟,容怀允的真实身份,可是大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秘帝师!
若不是前世那人亲自下令将丞相府斩草除根,她也不愿相信,这样一个大人物会在丞相府蛰伏了五年,甘愿当她身边的一个小小护卫。
沈莺莺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上辈子被杀死那一晚凄厉的诘问。
“容怀允,为什么?”她那时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冷冽脸庞。
容怀允再无从前的温柔,只有无尽森冷。
“丞相一手遮天,甚至挟持幼帝,我到丞相府,只为了找到证据将之连根拔起,诛灭奸佞!”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心口剑尖又刺入一寸。
最后一刻,她的眼中,只剩下与漫天喜庆红布融为一体的血色……
荷月不解地看向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莺莺收回曾经记忆,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似乎重生了,重生在容怀允封为中郎将这一日。
很快,他们二人将定下婚约,而之前容怀允身为丞相的准女婿,早就跟在爹爹身旁做事,不再被避讳。
丞相府的衰落,也是由此而始……
午后,阳光盛极。
沈莺莺坐在院中,温润如玉的男声传来。
“莺莺,听荷月说你又不高兴了?”
沈莺莺心尖一颤,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双眼。
正是容怀允。
他一身银丝软甲,衬得越发丰神俊朗,然而他手中却握着一支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与外表极不相符。
他眼眸弯着,将糖葫芦递过来:“我悄悄带进来的,快吃,别让大人发现。”
沈莺莺小时候身体娇弱,丞相将她护得如珠似宝,从不让她碰这些东西,说是伤身,偏偏她又喜欢。
容怀允知道后,总是悄悄给她带些京城的市井小吃。
沈莺莺顿了一瞬,伸手接过尝了一口。
明明往日里她最喜欢的甜味,此刻在口中却化作了满腔苦涩。
她前世因吃这些东西,起了好多次疹子,若真的喜欢在意她,又怎么会这般不顾她身体?
容怀允期待地看着她:“可喜欢?”
沈莺莺眉眼低垂,将之放在一旁:“今日有些没胃口。”
容怀允一愣,又扬起笑温声哄:“莺莺别不高兴了,过段时日我就上门向丞相大人提亲。”
沈莺莺想起前世那些宛如噩梦一般的经历,只感觉全身每一寸血液都淬入了冰凌。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容怀允眼眸一暗,有片刻愕然。
“逗你的,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啊?”
沈莺莺极力压下袖中颤抖的手,脸上扬起笑意。
容怀允轻轻握住她的手,眉眼舒展开:“以后可莫要这般吓我,要是娶不到莺莺,我此生便要孤独终老了。”
这样好听漂亮的话,若是前世的沈莺莺只怕满心甜蜜。
此刻,她却眼眶酸涩得只想哭。
沈莺莺极力压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抬头笑道:“怀允,若我爹爹不再是丞相,你还愿意娶我吗?”
容怀允蓦地变了脸色:“难道你以为我是在贪恋沈家的权势?”
沈莺莺苦笑一声:“当然不是。”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容怀允真的是贪恋权势。
至少这样,他们便不会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容怀允一顿,打量着沈莺莺,只觉得今天的沈莺莺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还想说些什么,沈莺莺又道:“我昨夜没睡好,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吧!”
容怀允神色温柔:“我明日便会被陛下派出去办事,我想多陪陪你。”
沈莺莺尽力扯出笑:“我们以后的时间多着呢。”
容怀允只能无奈应下。
走出几步后,他又顿住脚步:“莺莺你记住,无论你爹是不是丞相,我都一定会娶你。”
沈莺莺脑海中顿时想起上一世。
爹爹被人弹劾后,陛下当朝罢黜他的丞相之位,家产充公,他回家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丞相府分崩离析,她被人欺辱之际,是出京办事的容怀允赶回来救了她。
看见她被划破的脸,他没有嫌弃,不顾非议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可到最后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将爹爹留下的人马引出来一网打尽……
按照时间,容怀允刚离开没多久,便有一个有关丞相罪状的秘密账本交给了陛下。
如果是这样,那账本或许还在容怀允手上。
想到此,沈莺莺再也坐不住。
她匆匆起身吩咐丫鬟:“备车,我要去容怀允的新府邸。”
身为中郎将,容怀允自然不能再像当初那个小小的侍卫一样住在府中。
可没想到沈莺莺到达容府时,早就从丞相府离开的容怀允却还没回来。
沈莺莺并不是第一次来,她径直朝书房走去。
府中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也无人阻拦。
一进书房,沈莺莺便四处翻找起来,若她能提前找到那账本,父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他刚打开一个匣子,突然间,门口传来一道令她心颤的声音。
“莺莺,你在找什么?”
沈莺莺抬头看向门口,容怀允不知何时出现。
“想到你明天就要离开,我还是舍不得。”沈莺莺竭力掩饰。
“来到府中发现你还没回来,忽地想起之前落了根簪子便来寻一下。”
“是吗?”容怀允的语气带着笑意,但眼神幽邃。
沈莺莺看不透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她刚要回答,却见容怀允嘴角勾了勾,淡淡地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账本。
“我还以为你要找的,是丞相大人的罪证。”
沈莺莺心中一惊,觉得一股寒意蹿上背脊,指甲瞬时掐进掌心。
她喉咙动了动,却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
只能看着容怀允一步步走近。
“莺莺,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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