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古籍修复师的奇妙时光

同一叶古籍修复前后。受访者供图

彭熙书在工作中。李雨心摄

　　夏末秋初，成都平原终于褪去盛夏的炎热。在天府人文艺术图书馆的古籍修复室中，淅沥的雨声清晰传入耳中。宽阔的房间内，不规律地摆放着数张极大的书桌，镊子、毛笔、剪子等工具在桌上依次排开，放在古籍修复师彭熙书的手边。
　　双手游走在破损的古籍中，用毛笔蘸上调制好的浆糊，在书叶上蛀洞的边缘涂抹……这样宁静的午后，常常让彭熙书想起十余年前的某一天，当时还年幼的她，久久凝视着眼前忙碌的古籍修复师，看对方如何让一本老旧的古籍重获“新生”，满是憧憬与向往。如今，她的内心也是同样的平静和愉悦，一如十余年前的那个午后。

26岁古籍修复师年幼便对古籍修复充满向往

　　戴着文气的银边眼镜，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当出生于1999年的彭熙书端坐在镜头前，讲述着她与古籍修复的故事时，也许是长期与古籍打交道的缘故，总展露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沉稳与淡然。只是偶尔讲到激动处，才让人意识到她不过是位二十多岁的姑娘。
　　在彭熙书的描述中，她选择走入古籍修复领域，似乎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因为家族中有长辈从事这一行业，她自小就在其中浸润，也让年幼的彭熙书生出对这个职业的向往。在亲人的熏陶和指引下，彭熙书得以在学生时代就参观了不少古籍修复的工作现场，有时还能体验一番。
　　“我记得，我第一次接触古籍修复时还特别小。”时至今日，彭熙书还能清楚地想起当时的场景，她跟着长辈去往古籍修复的场所，当时正好在进行修复工作。“我看到许多上了年纪的修复师，他们正在修复一幅古字画。虽然我不记得那幅字画是什么年代的，有什么内容。但他们小心翼翼、精益求精，又非常专注做这件事时的神情，让我印象深刻，特别打动我。”
　　虽然彭熙书大学时期并未读修复相关的专业，但凭借从小就对古籍修复的热爱，她在毕业之后选择从事古籍修复领域方面的工作。“选择这条路，对我来说是很顺其自然的一件事。古籍修复，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至今修复约1500叶古籍修复只是古籍保护中的一环

　　这些泛着岁月痕迹的古籍，翻开书页却遍布着虫蛀啃食痕迹，或饱受脆化、絮化、霉变等问题伤害，需要经过繁琐而漫长的修复步骤，才能重获新生。所以，在古籍修复室中，彭熙书常常一整天也不怎么挪动。
　　从真正踏入古籍修复行业算起，彭熙书的工作经验只有4年多的时间，与数十年扎根修复领域的前辈比起来，应该算古籍修复领域的“小萌新”。可就在这段不算长的时光中，从她到成都图书馆（成都市古籍保护中心）工作后算起，已修复了约1500叶古籍。“大概就是三四十本的样子。”
　　在彭熙书经手的破损古籍中，让她记忆最为深刻的，是一本家谱。这本古籍因为保存不当，又被水泡过，书籍的近一半部分都已霉变，加上腐朽，破损程度非常严重。彭熙书在老师的指导下，与伙伴想了很多办法来修复古籍。“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包括用高温来蒸。但最后，还是没办法百分百保留它原本的信息，只能说尽力地保存更多信息。”
　　也是这一次的修复经验，让彭熙书对于古籍修复的理念发生了改变，她开始意识到，古籍修复只是古籍保护中的一环。倘若古籍能以更好的状态保存，或者利用科学的手段从中保存更多信息，能对传统文化传承起到更多作用。

用热爱抵岁月漫长坚定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一套古籍的修复，往往要经历漫长的时光，从数月到数年不等。对于古籍修复师来说，需要整日枯坐在修复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如今，随着传统文化热潮的兴起，愈来愈多年轻人怀抱热爱，投入了古籍修复的事业中，彭熙书也是其中一员。
　　可从热爱到坚守，就像古籍修复一样，要与时间赛跑，方能显露出点滴成效。当被问起是否有过犹豫时刻，或生出枯燥的想法时，她微微摇头否认。
　　“热爱是出于本能的。”彭熙书说，当看到一本破损不堪的古籍，与修复过的古籍摆在一起时，那种对比产生的震撼，久久不能忘怀。“当我真正开始去做古籍修复的时候，会发现它并没有那么神奇，也没有那么‘高大上’。每一个步骤都看似简单，但每一步都要细心谨慎，当把这些繁琐的步骤依次完成时，才能得到比较好的结果。”
　　在彭熙书看来，自己的经历远到不了“坚守”两字，可面对选择时，她从未犹豫。“我会一直非常坚定地在古籍修复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彭熙书说。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 实习生 侯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