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摘】尤氏：锯了嘴子的葫芦？

贾琏偷娶尤二姐之后，凤姐趁贾琏外出，大闹宁国府：

凤姐儿哭着两手搬着尤氏的脸紧对相问道：“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有茄子塞着？不然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去？你若告诉了我，这会子平安不了？怎得经官动府，闹到这步田地？你这会子还怨他们！自古说：‘妻贤夫祸少，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得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图贤良的名儿。总是他们也不怕你，也不听你。”

昨天我发了一条关于尤氏的帖子，在评论中，大家点赞最多的话就是“嘴里有茄子塞着”和“锯了嘴的葫芦”。看来大家对凤姐这两句话印象深刻，可能也由此造成了对尤氏的错误认知。尤氏其实是有理家之才的，我们在“死金丹独艳理亲丧”一章就可以看到。在宁府，贾珍、贾蓉不听尤氏之言，主要是因为尤氏不是名门大族出身，因此在家中地位不高。当时的出嫁女子，如果娘家实力不够雄厚，在夫家常常会处在明显的弱势中。

我们来看一下凤姐怼贾琏。贾琏因贾母过生日花了几千两银子，身边没有钱周转，因此求鸳鸯把贾母的东西拿出去当，凤姐趁机敲诈一两百银子，贾琏回了一句，凤姐翻身起来说：“我有三千五万，不是赚的你的。如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背着我嚼说我的不少，就差你来说了，可知没家亲引不出外鬼来。我们王家可那里来的钱，都是你们贾家赚的？别叫我恶心了。你们看着你们家什么石崇、邓通！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就够你们过一辈子了。说出来的话也不怕臊！现有对证：把太太和我的嫁妆细看看，比一比你们的，那一样是配不上你们的。”

我们在这里看到凤姐和贾琏起争端，凤姐可以搬出自己的娘家说事，如果是尤氏和贾珍有类似争端，尤氏就只能忍气吞声了。《红楼梦》书中，紫鹃对黛玉说：

“公子王孙虽多，那一个不是三房五妾，今儿朝东，明儿朝西？要一个天仙来，也不过三夜五夕，也丢在脖子后头了，甚至于为妾、为丫头反目成仇的。若娘家有人有势的还好些，若是姑娘这样的人，有老太太一日还好一日，若没了老太太，也只是凭人去欺负……”

尤氏娘家无人无势，所以在丈夫贾珍面前，只能陪小心、图贤良，做那“锯了嘴子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