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价值35亿美元的现金交易,在1987年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1986年,中国全年的外汇储备家底,也才20.72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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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当年沙特阿拉伯为了购买中国的“东风-3”中程弹道导弹,一次性付出的现金,几乎是中国当时外汇储备的一倍半。
这笔交易不仅在当年是绝对的天价,更是一场彻底改变中东格局、也深刻影响了中国国运的传奇军售。
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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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八十年代,一场远在西亚的残酷战争,为当时正处于转型阵痛中的中国军工,打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机遇之窗。
那十年,中国武器出口总额超过百亿美元,甚至有说法是200亿美元,巅峰时期的1987年,年出口额高达37.5亿美元,一度让中国成为世界第四大武器出口国。
这个记录,即便放到今天来看,其对当时国力的巨大拉动作用,也堪称空前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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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金主”与改变命运的订单
要理解这场军售狂潮的意义,必须回到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
当时,国家战略重心全面转向经济建设,大规模裁军和军费削减接踵而至。
“军队要忍耐”的大背景下,失去了国家订单的军工企业哀鸿遍野。许多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走到了破产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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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下去,军工厂们各显神通,造洗衣机、生产汽车零件,甚至有负责核工业的工厂开始转行卖雪糕。
这听起来像段子,却是那个年代军工人真实的辛酸与无奈。
与此同时,中国的军事技术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也令人触目惊心。当西方已经普及三代机时,我们的主力还是在二代机上苦苦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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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让整个国防工业体系命悬一线。
就在此时,1980年9月,两伊战争爆发。
这场持续八年的“绞肉机”式战争,打成了惨烈的消耗战。双方为了补充巨量的武器损耗,挥舞着石油美元在全球疯狂“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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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为了维持中东的战略平衡,对两伊实行官方武器禁运,这恰好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这个口子,被急需资金和市场的中国敏锐地抓住了。凭借着“价格实惠、操作简单、不附带任何政治条件”这三大法宝,中国武器迅速成为两伊战场上的抢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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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80年代,伊拉克是中国武器的最大买家。
1981年,一份堪称“超级合同”的订单砸向了中国北方工业公司:伊拉克要求采购近3000辆69式主战坦克及配套车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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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订单不仅规模空前,伊拉克还提出了20多项技术改进要求,包括更换火炮、升级火控和夜视系统等。
这对于当时生产任务严重不足的617厂等企业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工厂全力开动,仅用一年半就完成了改进设计和生产准备,最终按时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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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笔“拯救”级别的订单来自伊拉克的战斗机采购。1981年,伊拉克通过约旦代理,订购了80架歼-7战斗机。
巧合的是,当时中国正与英国公司合作,试图升级歼-7,打造歼-7M型,但项目因外汇短缺而濒临违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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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的这笔订单如天降甘霖,中方顺势将这个升级项目用在了出口订单上,不仅避免了对英违约,保住了国际信誉,还成功将升级后的歼-7M推向了国际市场,一举多得。
当然,最富传奇色彩的,还是与沙特的“东风快递”交易。
80年代中期,沙特面对两伊战争的外溢风险和地区强邻的威胁,迫切需要一款“能让敌人掂量掂量”的镇国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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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购美国“长矛”导弹被拒,苏联也不可能出售“飞毛腿”的情况下,沙特将目光投向了当时尚未建交的中国。
1986年,沙特防空军司令苏尔坦亲王秘密访华,在亲眼目睹了东风-3导弹的实弹试射后,当场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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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多轮秘密谈判,双方于1987年敲定了这笔总价值高达35亿(一说40亿)美元的军售大单。
这笔巨款以现金方式支付,据说沙特亲王亲自押运,用运输机将成箱的美钞运抵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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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交易不仅让沙特获得了可靠的战略威慑能力,更让中国获得了当时急需的宝贵外汇,为后续的经济发展和技术引进注入了强劲动力。
有趣的是,中国在向伊拉克和沙特出售武器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另一边的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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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兰的采购清单上,同样包括了歼-6、歼-7战机,63式装甲车,以及大名鼎鼎的“蚕”式岸舰导弹。
据说,当时两国的军购代表在北京的酒店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彼此心照不宣。为了体现“公平”,有的军工厂甚至搞起了“轮流生产”:单日给伊拉克造坦克,双日给伊朗造。
这种务实到极致的商业策略,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为中国赢得了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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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出口转内销”的明星武器
在众多出口的武器中,86式122毫米榴弹炮的事迹最能体现那段历史的特殊性。
上世纪70年代末,解放军在自卫反击战中,对越军装备的苏制D-30榴弹炮印象深刻。80年代初,中国通过埃及获得了D-30实物并成功仿制,定型为W86式,主要用于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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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火炮性能优越,在两伊战场上大放异彩,赚取的外汇挽救了许多濒临倒闭的炮厂。
戏剧性的是,由于其性能远超当时解放军自用的老式火炮,而我们自研的新一代火炮项目又不顺利,这款原本的“外贸专供”产品,最终被解放军“相中”,实现了“出口转内销”,成为我军的制式装备,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一系列后续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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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美诠释了80年代军售的另一重意义:不仅是赚钱续命,更是用市场需求倒逼技术进步,并反哺自身国防建设。
整个80年代的军售热潮,为中国带来了超过百亿美元的硬通货。这笔钱,在那个外汇极度稀缺的年代,其价值远非数字可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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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仅拯救了整个军工体系,保住了国防工业的根脉,更为改革开放的全面推进,为引进西方先进技术、建设重点工程,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然而,这场辉煌也有其另一面。
1991年的海湾战争,给当时的中国军队带来了巨大的思想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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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展示的以F-117隐形战机、战斧巡航导弹为代表的高科技、信息化作战方式,让习惯了“大陆军”和人海战术思维的我们猛然惊醒。
我们看到,在两伊战场上还算够用的69式坦克和歼-7战机,在美军的立体化打击面前是何等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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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电视直播的战争”如同一声惊雷,让我们深刻认识到自身与世界顶尖水平的巨大差距。 也正是这次警醒,促使中国下定决心,将80年代军售赚来的“第一桶金”投入到新一轮的军事现代化转型中,开启了追赶世界先进水平的漫漫征程。
回望那段历史,80年代的军售奇迹,是冷战末期、地区大规模常规战争、大国有限介入等多种特殊因素共同作用下形成的一个短暂“窗口期”,这种机遇几乎无法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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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所创造的出口记录,不仅仅是一个商业传奇,更是一个国家在特定历史时期,为求生存、谋发展而做出的务实且成功的战略抉择。
它所带来的深远影响,至今仍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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