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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奇案,乡村美艳母女接连投水自尽,家中老黄狗认出好色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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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二年,秋凉了。

江南水乡青溪村让一大早的薄雾罩得严严实实,村口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踩上去直打滑。

青溪村里唯一的水源,可这河段偏偏是个冷僻处,岸边稀稀拉拉杵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树底下堆着没人要的烂草垛,河对岸更是一片荒滩,除了偶尔有放牛的老汉路过,平时连个人影都难见。

天刚麻麻亮,村东头的王阿婆挎着洗衣篮,嘟囔着天气凉了,缩着脖子往河边走。她刚蹲下,还没把衣服泡湿,就瞅见河面上飘着个东西,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哪家懒鬼,破麻袋都往河里扔?”阿婆骂了一句,顺手抄起捶衣服的棒槌,想把它拨过来。这一拨,可坏了菜了!那东西一翻个儿,一团黑乎乎的头发“呼啦”一下散开,底下是张泡得又肿又青的人脸!眼睛还半睁着咧!

“哎呦我的娘诶!死人啦!河里淹死人啦!!”王阿婆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嗓子都喊劈了。那棒槌也脱了手,“扑通”一声掉河里了。

这尖叫声跟捅了马蜂窝似的,没一会儿功夫,河边就聚满了被惊醒的村民。几个胆大的老爷们儿脱了褂子,咬着牙跳进冰凉的河水里,七手八脚地把人给拖了上来,平放在岸边的烂芦苇上。大伙儿围上去一瞧,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柳老师的闺女,柳小梅嘛!

平时这姑娘多俏啊,梳着齐刘海,脑后挽着个小巧的发髻,发梢总别着朵自己绣的布花。见了人就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说话轻声细语的,递东西时总把手指蜷着,怕指甲划着人。

村里谁不夸一句“柳家闺女是个好胚子”,就连镇上布庄的老板娘,见了小梅都忍不住拉着她的手,说要给她做新衣裳。

可现在,她那身蓝色的碎花布衫被撕得一条一条的,胳膊上、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下身糊满了泥巴和水草。

这明摆着是让人给糟蹋了以后又扔河里的啊!



“天杀的畜生啊!这是谁干的!让雷劈了他!”有人当时就骂开了。

柳家真是倒了血霉了。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女人们看着小梅的模样,都忍不住抹眼泪。

“柳家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啊!”

有个大娘叹着气说,“两年前小梅她娘就莫名其妙跳了井,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没绣完的帕子,帕子上绣着朵没绣完的荷花,线还挂在针上呢!当时村里查了好几天,问遍了街坊邻居,也没查出个名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如今闺女又落了这么个下场,这叫柳老师怎么活啊?”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沉默了。

柳老师是个泥瓦匠,常年在县城干活,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为人老实巴交的,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对老婆孩子更是疼到了心坎里,每次从县城回来,总不忘给小梅带块花布,给老婆带包桂花糖。去年小梅娘周年,他还特意请了假回村,在坟前跪了一整天,哭得像个孩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老师来了。他是被邻居喊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沾着石灰的粗布褂子,裤腿上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赶回来。

柳老师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看见河边围满了人,心里就慌得厉害,拨开人群往里挤,嘴里还喊着:“小梅!小梅在哪儿?是不是小梅出事了?”

等他看见烂芦苇堆上那具熟悉的尸体时,脚步猛地停住,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先是愣了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具尸体,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小梅的脸,那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小梅……我的小梅……”柳老师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伸出手,想把小梅脸上的头发拨开,可手刚碰到头发,就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看着小梅身上破损的衣服,看着那些青紫的伤痕,看着糊满泥巴的下身,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砸在小梅冰凉的脸上。

这时候,村长张世贵拄着拐杖来了,他穿着绸缎褂子,在人群里很扎眼。他皱着眉头,用拐杖跺了跺地:“都围这儿像什么话!让开点让开点!”

村长张世贵走到跟前,瞥了一眼柳小梅的尸体,眼皮子跳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看这样子,肯定是让坏人给害了!最近村里来了几个外乡人,鬼鬼祟祟的,八成是他们干的!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镇上报官了!县警局的沈探长一会儿就到!大伙儿都别乱动,保护好现场!”

村民们小声议论着,有的说确实见过生人,有的说小梅长得太水灵招了灾。

柳老师啥也听不进去,就蹲在那儿抱着头。

张世贵站在一边,脸色不太好看,嘴角耷拉着,看不出多少伤心,倒像是有点心烦意乱。



快到晌午,一辆破旧的黑色小汽车喘着粗气开到了村口。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先下来的是双黑皮鞋,鞋边沾着些县城的柏油印,却擦得锃亮。

接着是条深灰色的西裤,裤线烫得笔直,再往上看,是件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实,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旧怀表,这便是县里大名鼎鼎的沈严探长。

他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整齐,鬓角有些许白发,却不显老态,反倒添了几分沉稳。

最打眼的是他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钢针,扫过人群时不慌不忙,却能把每个人的神色都收进眼底,鼻梁上架着副细框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既锐利又带着点温和,让人见了就觉得踏实。

“沈探长!您可算来了!”村长张世贵早就候在村口,见人下来,忙堆着笑迎上去,伸手想握。

沈严却没接,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河边那片围得严严实实的芦苇丛里,那里还躺着柳小梅的尸体,盖着块粗布,却压不住河风带来的腥气。

“先看现场。”沈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话落就往河边走。他步子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路过村民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红着眼眶的妇人、攥紧拳头的汉子,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郁,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乡下查案,可每次见着老实人遭了难,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

跟在沈严身后的助手小李,二十出头,穿着件浅蓝色学生装,手里攥着个牛皮公文包,一路小跑才跟上。到了河边,小李刚想开口说些“保护得很好”的场面话,就见沈严已经蹲了下去。

沈严没急着掀那块粗布,先是从口袋里掏出块干净的白帕子,铺在膝盖上,又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丛,他怕自己的动作碰掉了什么痕迹,手指修长,却布满了薄茧,那是常年握笔记录、翻查证据磨出来的。等看清尸体的位置,他才捏住粗布的一角,缓缓掀开。

柳小梅的脸露出来时,旁边的村民都忍不住别过眼,小李也皱紧了眉,唯独沈严,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他没立刻碰尸体,先是观察了会儿布料的破损程度,又抬眼望了望河面的水流方向,心里大概有了数,这才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这姑娘。

先是掰开柳小梅的手,指尖拂过她冰凉的指节,那双手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指甲修剪得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连点河底的泥沙都没有,更别说搏斗时可能留下的血丝或皮屑。

沈严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指甲盖,又低头凑近看了看,镜片反射着日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索。

接着,他又摸向柳小梅的脖子,手指避开那些紫黑色的指印,只在脖颈两侧轻轻按压,他在判断尸僵的程度。

“探长,这不明摆着嘛!”小李直起身,声音里带着点急,“肯定是先被人糟蹋了,再给杀了扔河里灭口!”

沈严没立刻反驳,只是把粗布轻轻盖回柳小梅身上,站起身时,顺手把沾了点水汽的白帕子叠好放进兜里。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掬了捧水,指尖沾着河水,又抬头看了看岸边的泥地,那里只有几个村民踩过的脚印,没有挣扎的痕迹。

“泡了快一天了。”沈严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声音里带着点凝重,“水流不急,尸体没冲远,说明抛尸点就在附近。但你看,”他指了指柳小梅的手,“指甲缝里干净得很,没泥也没血丝皮屑,要是真有搏斗,她怎么会不抓不挠?

他话说完,旁边的村民都愣了,小梅不是被强暴的?

小李也挠了挠头,刚想再问,就见沈严已经走向柳老师,脚步放轻了些,语气也温和了些:“柳大哥,我想跟你聊聊小梅生前的事,越细越好。小梅最近有啥不对劲么?跟谁吵过架?或者怕过啥人?”

柳老实抬起通红的眼睛,嗓子哑得厉害:“没有啊……小梅她胆子小,天天就在家做针线,顶多到河边洗洗衣裳……没见过生人……前几天还托人给我捎信,说家里都好……”

柳老实的话突然被打断,两个半大小子狗蛋和石头,被人群里的民兵队长给揪了过来,吓得缩脖子。“探长,这俩小子好像知道点啥,吞吞吐吐的。”

沈严蹲下:“别怕,看见啥就说啥。”

狗蛋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不敢说……”

“快说!看见啥了?”沈严催问。石头吓得一哆嗦:“是…是大前天晚上!我俩偷偷去河边摸鱼,远远看见…看见小梅姐一个人在河边走着,后来就钻进了芦苇里面。我们以为她也是来摸鱼的,没想到……”

狗蛋“哇”得一哭:“没想到小梅姐是去寻死的!”

“放屁!”柳老士猛地抬头,眼睛血红,“我闺女为啥要跳河?!她前天还说要给我做新鞋!你们瞎说!”

俩孩子赌咒发誓说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自己跳的。

沈严心里疑团更大了。自杀?那这一身伤和破衣服咋回事?自杀前被人欺负了,无法见人寻了短见吗?

沈探长让柳老实再想想,转身向其他乡亲打听了起来。

春桃是跟小梅同岁的姑娘,两人从小一起摸鱼、摘槐花,说起小梅,眼泪就掉了下来:“小梅长得俊,村里好几个小伙子都喜欢她,可她心里,以前只有铁柱哥……是张村长家的张铁柱。

这话一出,沈严的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春桃姑娘,你跟我说说,小梅和张铁柱以前是怎么回事?”

春桃抹了把眼泪,慢慢说起了往事。

柳小梅和张铁柱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两家住得近,小时候铁柱总护着小梅。

村里的孩子欺负小梅是女孩,抢她的花绳,铁柱就攥着拳头冲上去,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得把花绳抢回来给小梅。小梅手巧,会绣小荷包,第一个绣好的荷包就给了铁柱,青布底上绣着朵小荷花,铁柱天天揣在怀里,谁要碰一下都跟人急。

到了十五六岁,两人都懂了事,铁柱去镇上赶集,总会给小梅带块花布、一盒胭脂,小梅就坐在窗边,把铁柱带回来的布做成小褂子,自己舍不得穿,先给铁柱做了件短衫。



“那时候全村人都觉得,他俩肯定能成。”张木匠也插了话,他是看着铁柱长大的,“铁柱这小子,看着粗,对小梅心细着呢。

有年冬天小梅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柳老师又在县城干活,铁柱就背着小梅往镇上的医馆跑,三十多里路,跑了个来回,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先问小梅‘疼不疼’。

小梅病好后,给铁柱做了双棉鞋,铁柱高兴得逢人就说‘这是小梅给我做的’,那得意劲儿,谁都看得见。”

沈严点点头,又问:“那后来呢?”

春桃叹了口气,脸上满是不解:“就是小梅娘跳井后,小梅像变了个人。以前她见了铁柱哥,老远就笑,还会主动递水给他。可自那以后,她见了铁柱哥就躲,要么绕着路走,要么关着门不出屋。有次铁柱哥在柳家院外等她,想问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小梅却隔着门说‘你别再来了’,铁柱哥站在院里,脸都白了。

“去年秋天,还有件事闹得全村都知道。”

王阿婆接着说,“铁柱托人从上海带了块洋布,粉粉的,上面印着洋花,是城里姑娘都喜欢的样式。他拿着布去柳家,想送给小梅,可小梅不仅没收,还把布扔了出去,布落在院里的泥地上,溅了一身泥。

小梅站在门口,脸煞白,却咬着牙说:‘张铁柱,我跟你没关系了,以后别再找我,也别再送东西来’。”

“当时铁柱啥反应?”沈严追问。

“还能啥反应?”

张木匠摇了摇头,“铁柱愣在那儿,捡起那块布,手抖得厉害,他问小梅‘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可小梅就是不说话,转身进了屋,关了门。铁柱在院里站了一下午,后来是张村长派人把他拉回去的。自那以后,两人就彻底断了来往,铁柱见了小梅,也只是低着头走过去,再也没说过话。

沈严摸着下巴,眉头皱了起来,青梅竹马的情分,怎么会因为母亲去世就彻底断了?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他又想起之前村民说的“小梅有好几个追求者”,便问:“除了张铁柱,还有谁喜欢小梅?”

春桃想了想:“村东头的刘二柱,还有镇上开杂货铺的儿子。刘二柱那人,胆子小得很,见了小梅都不敢说话,每次想送东西,都得托我转交。杂货铺的儿子,去年来过村里几次,想请小梅去镇上看戏,小梅都没去。”

“那小梅现在的亲事,你们知道吗?”沈严又问。

“知道!”王阿婆眼睛亮了亮,“跟镇上陈家的二公子议亲了,叫陈文华,是个文化人,听说还去过上海呢!柳老士说,小梅对这门亲事挺满意的,前几天陈家还送了盒脂粉来,小梅试了试,还跟我说‘这颜色真好看’。”

沈严心里的疑问更深了,柳小梅长得漂亮,有追求者,如今又有了满意的亲事,按说日子该有盼头,怎么会突然自杀?而且她对青梅竹马的张铁柱态度骤变,会不会跟母亲的死有关?

他站起身,对小李说:“你去查查刘二柱和杂货铺的儿子,看看他们有没有嫌疑。”

此时小梅的尸体也收殓完毕,沈严默默站在一侧,看着每一个村民的表情,想要从他们的动作神情之中找到一些线索。

一直到人群围着小梅走到柳家,沈严在柳家坐了一阵子,小李赶回来,说已经问清楚了,那两名追求者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其实,沈严心里头第一个犯疑的便是张铁柱,昔日把柳小梅护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人,如今心上人遭此横祸,却连河边都没露过面,这反常劲儿里,定藏着猫腻。

沈严转头看向一旁的张世贵,对方还端着村长的架子,双手背在身后,可眼底那点慌乱藏不住,脚在原地悄悄挪了半寸,像是想往后退。

沈严没绕弯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张村长,令郎与小梅姑娘青梅竹马,想来也知她近况。劳烦带路,去府上走一趟,问问铁柱,或许能有线索。”

张世贵脸上的笑僵了僵,手不自觉攥紧了拐杖头,干巴巴应了声“好”,便引着两人往村西头走。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都被沈严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只能闷头往前挪。



张世贵推开门喊了声“铁柱”,没半点回应。他脸色更沉,引着沈严往东厢房走,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极轻的、像破布被撕拽的抽气声。

“铁柱,沈探长来了。”张世贵敲了敲门,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屋里的抽气声停了。

沈严推开门,屋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漏进一丝微光,勉强能看见炕沿上坐着个人,张铁柱背对着门口,宽肩塌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上那件蓝布褂子皱巴巴的,领口沾着酒渍。

听见动静,他没回头,也没起身,就那么僵坐着,连指尖都没动一下。

“铁柱,探长问你话呢!”张世贵急了,上前想拉他,却被沈严抬手拦住。

沈严走到炕边,拉过板凳坐下,目光先扫过屋里,炕桌上摆着个空酒碗,碗沿沾着酒沫,旁边是个打开的帆布包袱,几件换洗衣物揉成一团,最角落压着张火车票,“上海—青溪镇”的字样清晰,日期是中秋前一天。

“中秋刚从上海回?”沈严开口,语气放得平和,没带半分逼问的意思。

张铁柱这才缓缓转过身。

沈严看清他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沉了沉,双眼肿得像核桃,眼白布满血丝,眼下是青黑的印子,胡茬冒了满脸,遮住了原本英挺的轮廓。他盯着沈严,眼神空洞得像蒙了层灰,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嗯。”

张铁柱只应了一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完就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双手曾为护小梅,跟人打得血肉模糊,如今却静静垂着,指甲缝里还沾着点干涸的泥。

“回来后,见过小梅吗?”沈严又问。

张铁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没说话。

张世贵在旁边急得跺脚:“你倒是说啊!探长问你见没见小梅!”

沈严抬手制止了他,目光依旧落在张铁柱身上:“小梅出事,你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张铁柱才轻轻点了点头,动作慢得像生锈的木偶。

眼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却像没察觉,依旧盯着地面,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能让他挪开目光的东西。

小李拿起炕角的火车票,凑到沈严身边小声说:“探长,票是昨天的,小梅是前天晚上出事的,他确实有不在场证明。”

沈严没应声,心里的疑团却更重。他想起村民说的“铁柱是村里最硬气的小子”,小梅小时候被邻村孩子抢了花绳,他攥着砖头追出二里地,哪怕自己额头破了,也得把花绳抢回来塞给小梅。

小梅被野狗追,他把小梅护在身后,自己腿被咬伤了,还笑着说“没事,狗不咬好人”。

可眼前的张铁柱,哪里还有半分硬气?

心上人惨死,他既没去河边看一眼,也没问一句“谁干的”,就这么缩在暗屋里,像块被水泡透的木头,连愤怒和悲伤都透着股死气。

“不想知道是谁害了她?”沈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放得很低,却像根针,想扎醒他。

张铁柱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像是痛苦,又像是恐惧,可那点波澜很快就灭了,只剩下更深的死寂。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沈严站起身,对张世贵说:“有消息,随时找我。”

走出厢房,沈严回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像堵死了所有秘密。

小李跟在后面,小声嘀咕:“探长,他这模样……也太吓人了,跟丢了魂似的,哪像装的?”

沈严没说话,脚步没停。他心里清楚,张铁柱这“心如死灰”不是装的,可正因为不是装的,才更反常,一个曾把小梅当命护的人,怎么会在她死后,连讨公道的念头都没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一路往河边延伸。沈严攥紧了手里的白帕子,指尖冰凉,要想查透小梅的死,终究得从张铁柱这颗“死棋”里,找出活口。

“再去柳家看看。”沈严说。

张世贵赶紧跟上,热心道:“哎哎,沈探长,我陪您去,也好帮着劝劝老实。”

这次三人走到柳家院门口,一条老黄狗从院里跑出来,冲着张世贵就摇尾巴,还亲热地蹭他裤腿。

沈严立刻站住了,看似随意地问:“张村长,这狗跟您挺亲啊。”

张世贵笑道:“村里家长里短都是我做主,家家户户的狗都认得我。”

沈严没搭理他,让柳老师开了小梅的房门。

屋里简单,一张床,一个旧梳妆台。

沈严眼睛毒,发现梳妆台抽屉有点晃,拉开一看,里面是些针线剪刀。

他伸手进去一摸,发现抽屉底是活的!

轻轻一撬,底下竟然藏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纸都发黄了,上面是女人的字迹,写得歪歪扭扭,还有很多水渍晕开的痕迹,这是小梅娘留下的遗书!

“……老实,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梅。张世贵他逼我,我不敢说。那天让小梅撞见了,我没脸活了,我走了以后,求你护好小梅……”

沈严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根子在这!他把遗书递给柳老师。

柳老士看完,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吼叫着就要往外冲:“张世贵!我日你八辈祖宗!老子跟你拼了!!”

沈严赶紧死死抱住他:“老哥!冷静!现在有证据了!他跑不了!”

沈严拿着遗书走到院里。

张世贵一看见那纸,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但还强撑着,跳着脚骂:“假的!这是假的!是柳老师这王八蛋伪造了害我的!沈探长你别信!我一村之长能干这事?!”

沈严把遗书亮在他眼前:“你自己看!白纸黑字!”

张世贵手抖得像中风,抢过遗书扫了几眼,猛地揉成一团摔在地上,嘶吼着:“一张破纸算个屁证据!老子不认!”说着就想往外跑。

小李早就防着他,一个绊子就给他放地上了:“想跑?!”

“放开我!老子是村长!你们敢动我!我上面有人!”张世贵在地上挣扎嚎叫,彻底没了体面。

“证据?证人也有!你儿子就是证据!”小李冷哼一声,“怪不得你儿子刚才那副模样,原来是知道他和小梅走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你!”

沈探长看着地上心虚挣扎的张世贵,眉头皱得更紧,表情愈发凝重。

现在虽已知道柳母是因与张世贵有染、被发现后羞愧自杀,可小梅身上的伤、被侵犯的痕迹,究竟是谁造成的?

张世贵嘴硬得很,没有铁证,他绝不会松口。

随后,张世贵被沈探长带回了警局。审讯室里,灯光昏暗,桌上的煤油灯忽明忽暗。

张世贵坐在椅子上,起初还端着架子,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当沈严拿出柳母的遗书时,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承认了与柳母有染,却一口咬定柳母是自愿的,自杀也是她自己想不开,至于小梅的事,他更是矢口否认,说自己连小梅的面都没见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世贵被关押了三天,依旧老奸巨猾,无论沈严和小李怎么审,他就是不松口。



更棘手的是,张家已经开始在县里疏通关系,每天都有人来警局说情,甚至有人放话,让沈严赶紧放人,别不识抬举。

小李急得上火,沈严却依旧沉得住气,他知道,张世贵心里肯定有鬼,只要再等等,继续调查下去,或许就有转机。

而另一边,张铁柱在沈严离开后,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

父亲被带走的这三天,母亲王氏就像丢了魂,每天躲在屋里哭,饭也不吃,话也不说,眼神里满是恐惧。

这天晚上,张铁柱实在忍不住,敲开了母亲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王氏坐在炕沿上,借着窗外的月光,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娘,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爹他……”张铁柱的声音带着颤抖。

王氏身子一震,却依旧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张铁柱走上前,蹲在母亲面前:“娘,小梅死得惨,我爹现在又被关着,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我,别再瞒着了!”

沉默了许久,王氏终于忍不住,抱着张铁柱哭了起来:“儿啊,是你爹……是你爹造的孽啊!”

张铁柱心里一沉:“娘,你说清楚,我爹到底做了什么?”

王氏抹着眼泪,声音带着恐惧:“前阵子,我在你爹的柜子里找衣裳,发现里面藏着个粉色的肚兜,上面还绣着荷花。我拿着肚兜问你爹,他当时就变了脸,还骂我多管闲事。我吓得不敢再问……”

“肚兜?”张铁柱猛地抓住母亲的手,“娘,那肚兜现在在哪?”

王氏指了指炕席底下:“我怕你爹发现,就偷偷藏在那儿了。儿啊,你爹他……他肯定对小梅做了坏事,可我不敢说啊。”

张铁柱从炕席底下翻出那个粉色肚兜,指尖触到上面的荷花绣纹,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小梅拿着刚绣好的荷花荷包给他,笑着说“铁柱哥,这个给你,保平安”。想起小梅娘死后,小梅对他突然冷淡。

想起小梅跳河前,肯定是被父亲用母亲的名誉威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选择了这条绝路。

“是我没用……是我没保护好你……”张铁柱捧着肚兜,哭得像个孩子。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心如死灰,不是因为失恋,而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父亲的恶行,却不敢面对。

现在,母亲道出了真相,他再也不能逃避了。

第二天下午,张铁柱揣着肚兜,一步步走进了警局。

“沈探长,我有证据,能证明是我爹害了小梅。”



当沈严把检验结果和张铁柱的证词放在张世贵面前时,张世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罪行,他不仅与柳母有染,逼死柳母,不仅不惭愧,还盯上了小梅,看小梅已经要定亲,他以柳母的名誉为威胁,把她单独喊了出来……

柳小梅在绝望之下,最终选择投河自尽。

真相大白,张世贵再也无法抵赖。即便张家动用关系疏通,在铁证和人证面前,也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后来,县里判了张世贵四年大牢。

村里人听了都气得骂娘,说太轻了,两条人命啊!可那年月,有钱有势就是能买命减刑,老百姓有啥办法?

张世贵家那青砖大瓦房很快就空了,落了厚厚一层灰。

听说张世贵在牢里没蹲到头就死了。

说是得了急病。具体啥病,没人知道。

有人私下说,是上头嫌他丢人,怕他乱说话,给了个“痛快”。

也有人偷偷嘀咕,是柳老师咬牙攒了半年工钱,托了黑道上的关系……

但都没凭没据,也就私下嚼嚼舌根。

柳老师听到信儿的时候,正蹲在工地上啃窝头。他愣了半天,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啃他的窝头,只是那窝头嚼得特别慢,特别费力,眼里干巴巴的,一滴泪都没有。

后来,柳老师偶尔还会回青溪村。他不去河边了,只是有时候会蹲在自家老屋的墙根底下,一蹲就是大半天,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再后来,村里有人听说,张铁柱去了南边跑码头,再没回来过。

倒是柳老实偶尔会收到从南边汇来的钱,不多,但够他过日子。汇款单上没名字,就一个“柱”字。

青溪村的日子好像又恢复了老样子,洗衣的洗衣,种地的种地。只是有时候,娘老子吓唬不听话的小闺女,会说:“再乱跑!再乱跑就让水鬼拖了去!像柳家小梅那样!”

那河里的水,还在流。

但村里老辈人都说,自打那以后,这河水啊,好像比以前更凉了,尤其是秋天,冰得人骨头缝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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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晚报
2026-01-07 20: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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