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上海滩第一起涉外命案，其中内幕让人震惊（二）

书接上回。

说真心话，朱福喜对斯蒂芬妮和朱丽亚母女是真心好，朱丽亚母女如果在英国肯定过不上如此奢侈的生活，由于朱福喜和斯蒂芬妮对朱丽亚采取了放养的态势，因此这二十多年，朱丽亚不缺钱，完全是自由发展，因此天天是吃喝玩乐。

但由于朱福喜被捕，其经营的“老广东商行”同时被查封，账户冻结。因此除了给留下母女俩的一些首饰以及日常生活用品外什么都没有，又加上母女俩没有工作，母女二人的生活就此陷入困顿，斯蒂芬妮只好变卖首饰。朱丽亚长期以来过惯了的衣食无忧的生活一去不返，但即便如此，无论母亲还是女儿，都没有想过朱丽亚应该找一份工作，挣些钱钞贴补家用。

此时，103专案组警察丁金刚奉命前往公济医院问询斯蒂芬妮，斯蒂芬妮经医生检查无大碍，当警察向斯蒂芬妮询问女儿朱丽亚生前的社会交往和日常活动的情况。斯蒂芬妮居然一无所知，作为母亲，他只知道女儿的作息时间无规律，每天总要去外面玩耍，至于玩耍的内容，女儿从未跟母亲说过，朱丽亚平时跟哪些人有来往，斯蒂芬妮也是一无所知。

对于朱丽亚尸体解剖和现场勘查报告已经出来了，本身就碎尸案来说，朱丽亚的尸体已经打捞上来，警察在新港浜河到了尸块，尸块横断面切口平整，从头到脚一共被碎成十九块，法医就此推断出：“凶手应具有屠宰行业或外科骨科从业经历”的判断，但排除了屠宰行业从业者的可能”。

法医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尸块所有骨头茬口上都有锯痕，而屠夫的操作手法是“手起刀落，一刀两断”，只有医生才用锯子对付骨头。因此，法医才推断出凶手应系从事过外科或者骨科手术的医务人员，有可能是骨科医生。从现场小河滩上凶手抛尸时留下的脚印判断，此人应是个体格健壮的男子，而从事骨科医生职业者一般说来都具有健壮的体格。

凶手抛尸之举跟以往杀人碎尸后又抛尸的案子相比，有一个明显的不同，那就是只抛弃了肢解的尸块，没有抛弃受害者的内脏。法医推断是：凶手行凶作案的现场不具备灭迹的条件，但应该是有生活用水来源和下水道的，他有可能将受害者的内脏剁碎抛入阴沟，再将尸体肢解后抛入新港浜。抛尸现场新港浜是一条水深不过两三米的小河浜，这种小河浜在当时上海全市各个街道几乎都有。

警察在河滩上发现的一长溜脚印，明显超出正常脚印的深度，应是凶手抛尸时留下的。这溜脚印由深至浅，说明凶手是把尸块装在竹片或藤条编织的背篼之类的容器里，以背负或者肩挑的方式运至河边，于昨晚沿着河边一路走一路抛入河中。从脚印上警方又推导出两点：第一是案犯是从东侧大连路方向沿着新港浜过来的，第二是其转移碎尸时是把头颅。四肢依次放在箩筐或背篼底部，再往上面堆放死者其他部位尸块的。这可能是考虑到万一在途中被拦下检查，他可以用箩筐里装的是猪牛羊肉之类的说辞蒙混，一旦发现也便于寻机逃跑。

此时斯蒂芬妮携女朱丽亚从香港来沪已有二十三个年头。斯蒂芬妮是负案在逃的刑事案犯，但根据当时的英国法律，像斯蒂芬妮这类案子的追诉期有限，此时的对斯蒂芬妮的追诉时效早就过了。只是因为斯蒂芬妮在上海生活得很滋润，也就没动回国的脑筋。

但随着上海解放和朱福喜被捕，斯蒂芬妮母女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一落千丈。家里值点儿钱的东西差不多全卖光了，仅靠自己做裁缝活儿难以维持日常开销。女儿朱丽亚虽然没有工作，终日在外与一帮纨绔子弟厮混，但手里并不缺钱，而且这些钱足够咱们母女俩返回英国了。

斯蒂芬妮就想先回英国，待老公的问题解决，再视情决定是回上海呢，要不就带着老公一起去英国。斯蒂芬妮于是就去英国在上海的联络处咨询过，英国联络处表示母女俩可以去英国，不就既往。朱福喜释放后也可以无条件赴英国。那个联络处还了解到斯蒂芬妮在利物浦的房产住还在，亲戚还给她留下一笔钱，斯蒂芬妮遂决定回国，安定后再把老公朱福喜接过去。这就是一切过程。斯蒂芬妮现在是真心地爱上这个照顾了他一辈子的中国男人。

随后就是由警察总结凶手的特征，几经分析推断汇总凶手如下：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重约八十公斤，穿四十二码七八成新的“回力牌”球鞋，鞋底磨痕左右两侧均匀，从其分尸手法、转移尸块的时间大约是5月13日下半夜、凶手应是心思缜密、行事慎稳的人，此人具备日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

案情分析会结束，103专案组主任卢禄定立刻前往市公安局向局领导汇报这起涉外命案的情况，接着又参加了政保处的一个重要会议。当他回到家里后，专案组成员，也是卢禄定儿子的裴云飞还在家里等老爹吃饭，随后就是父子二人边吃边谈，一番攀谈下来，父子二人心里都没有底，卢禄定最后对儿子说：“你从明天开始，把朱丽亚自十六岁初中毕业至今的经历作一个调查，然后给她画个像，看看都和什么人接触过，这也许是一个线索。”

第二天一早，裴云飞来到103专案组驻地。丁金刚、张伯仁，武晓知、叶谋新、金富根、吴虎生谷宜丰，陆善行，以及临时委派过来精通英语的外事警察薛灵峰，八个警察开会分配任务，于是由:裴云飞，武晓知和叶谋新为A组，金富根、吴虎生和丁金刚为B组，谷宜丰、陆善和张伯仁为C组外事警员薛灵峰负责翻译工作兼对外接待同时在家留守。其他所有人员分头调查朱丽亚过往。

ABC三个小组奔波了三天三夜，访查了1943年至1953年间跟朱丽亚有过直接间接交集的男女老少九十七人。5月19日下午1点半，三个小组会集在会议室集中，汇总三个小组这三天的收获。

当裴云飞把三个小组的调查汇总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焦点都集中于一个嫌疑对象，朱丽亚自1943年初中毕业后就不再上学并开始放飞自我。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在初中时有一个同班女同学，是中国男子祖巧杰与德国妻子生下的混血儿，名叫祖雷奥妮。当年二人都不上学了，因为家境都还不错，不必为今后的生计操心，于是就天天出去玩。

祖巧杰的老爸在沪上的日本洋行供职，因此他自小就跟着老爸学得了一口流利的日语，又在日本留学，回到上海以后给一德国商人汉斯开车兼职当保镖，收入还算不错。抗战爆发后，日军占领了上海，德国老板汉斯回国，祖巧杰就在“日侨商会”做帮办。这个商会实际是日本在沪特务机关的编外机构，祖巧杰在间谍活动中也就是做些穿针引线的活儿，但并不受信任。

祖巧杰的女儿祖雷奥妮和朱丽亚同在教会中学读书，二人是闺蜜。祖雷奥妮学习极为出色，她是故意不去考试，就是为了和朱丽亚一起落榜，辍学后一对姐妹就可以一起闯荡社会了。而其中的焦点就是“黄道会七姐妹”。

“黄道会”是青帮通字辈大佬常玉清、失意政客周柳五发起组建的一个汉奸帮会组织。总部设于上海四川路新亚酒楼，常、周分任正副会长。该帮会以青帮分子为核心，有一千多名成员。在日军授意下，“黄道会”大肆迫害抗日志士，制造了一系列震惊上海的血案。

“黄道会”后来并入上海特务组织“七十六号”的李士群、丁默邨门下。常、周虽然退居幕后，但他们的妻妾中出于打压抗日分子的目的搞出一个“黄道会七姐妹”，可一个突发事件打乱了“七姐妹”的计划。

早在1938年9月19日，大汉奸季云卿和周柳五先后被“军统”特工暗杀。此事给常玉清吓得要死，于是闭门不出，谢绝所有社交，还约束妻妾子女徒子徒孙“安分守己”，不能惹事。这下那几个打算玩姐妹帮的大汉奸内眷就遇到了难题，放弃吧，又心有不甘。最后，黄道会副会长周柳五生前的小妾居氏提议，请他的表兄覃应靖给出出主意。几个女汉奸病急乱投医，均表示赞同。

覃应靖是广慈医院的外科医生，他给出的主意是:“各位太太如果一定要搞姐妹帮，有一个人肯定绕不过去。此人就是朱福喜。这位朱先生是上海滩的‘路路通’，江湖上三教九流以及日军高层，特高课等都有他的朋友，你们如果能跟他搭上关系，他只消去‘七十六号’跑一趟，组建“黄道会七姐妹”易如反掌。

但问题是这些汉奸太太根本不认识朱福喜，于是她们就求助于覃应靖。最后覃应靖碍于情面就向她们透露:“我有个朋友祖先生，他有一个混血女儿叫祖雷奥妮。这个小女孩有个最好的闺蜜叫朱丽亚，而这个朱丽亚正是朱福喜的养女。你们如果能说动祖雷奥妮，她再能说动朱丽亚跟她老爸，估摸着能成功。”

一干汉奸太太十分激动，有人当场表示:“只要覃先生答应出马，先给一根‘小黄鱼’，事成后再追加一根‘大黄鱼’!”覃应靖一听有金条，自然是见钱眼开，答应帮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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