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史，为何总逃不出“治乱循环”？

人类文明存在一条主线

我前段时间和历史专业的好友张森茂讨论了一个问题：人类文明存不存在一条空间上的主线。这个主线的定义是：它永远领先同时代的文明，而且带着别的文明往前走。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认为是肯定的：

人类绝对存在着一条文明主线，而且主线和支线的差距明显，主线总是推陈出新、不断进步，而支线如果没有外部输入，最终会走向秦制的治乱循环状态。

就像2500年前古希腊人在讨论僭主制、共和制、贵族制哪个更优越的时候，晚清士大夫在听到这些思想大吃一惊，原来国家还能没有皇帝？

人类文明的主线当然不是从西方开始的，我也不是欧洲中心论者。如果最早追溯，苏美尔文明才是人类主线文明的1.0版本。

文明诞生的标志是城邦和文字的出现，苏美尔人于约5000年前，第一个达到了如此成就，并产生了律法系统、军队和祭司组织。

（5000年的中华文明是梁启超开的一个玩笑，因为中国最早文字——甲骨文的发现是在3000多年前，而且商代文明有明显的入侵文明特征，不一定是中原地区的原生文明。）

随后，在文明进入大一统的阿卡德时代后（约公元前2371），两河文明迅速衰落。其思想、政治、文字系统被爱琴海的古希腊文明继承发扬。

古希腊最早的哲学学派——米利都学派就来自于近东文明。近期对小亚细亚城邦阿尔米纳的考古，证实了近东文明通过商品和人口迁徙，对希腊文明带来了巨大影响。

希腊文明在伯罗奔尼塞和马其顿征服后，也走向了衰落，它的衣钵被地处亚平宁半岛的罗马继承，产生了主线文明的3.0版本，罗马以希腊称为老师。

在同时期的文明还处于封建和帝制状态下，同时期的希腊、罗马文明已经开发出了民主制度。罗马人更胜一筹，将民主制演化为共和制度。

这是一种结合了僭主制、贵族制、民主制有点的政体，它有多超前于时代？举个例子，今天的美国参议院相当于罗马的元老院、众议院相当于公民大会、总统相当于执政官。

罗马所创造的共和制，到今天依然被使用。而你再看看其他的文明，埃及、巴比伦、印度，有听说过他们对政治文明演化的贡献吗？

希腊文明亡于内战、罗马文明亡于过度扩张。在繁荣千年后，南下的日耳曼人占领了西罗马帝国的大部分版图，欧洲进入中世纪，文明倒退回封建时代，但火种没有熄灭。

基督教、王权、地方贵族的三角关系，形成了稳固的政治结构，让欧洲逃离了远东、埃及和中东的大一统结局，并在三权制衡的中间地带——北意大利，开始了人文复兴。

人文复兴起先复兴的是古希腊人文的思想，在孕育了上百年后，崛起的中产阶级开始寻求恢复古罗马的政治制度，封建神权体系在启蒙运动中趋于瓦解。

西欧在短暂的迷失后，将文明主线的接力棒接回，并结合工业革命带来的强大生产力，让主线文明在物质层面彻底碾压了支线文明，人类进入殖民时代。

西欧的辉煌持续了几个世纪，但也没逃出过度消耗而走向衰落的命运，两次世界大战使世界的经济、科技、人才、政治重心转移到过去的蛮荒之地——美国。

美国成为了主线文明的5.0版本是一个偶然，远离世界岛的地理位置使其逃脱了两次世界大战的破坏，吸收了最顶端的科技人才，并创造出适合人才发挥的制度。

美国常被人诟病为“没有历史底蕴的国家”，确实，它的历史遗迹只能追溯到两百多年前，远无法和埃及这样的古国相比，但美国的制度和文化系统并不是凭空产生的，它继承了欧洲4.0版本的精华，这是它繁荣的根本原因。

但美国文明是否也会衰落呢？答案是肯定的。当人类能走出地球，开发星际殖民地，将最顶尖的人才运往外星时，美国的辉煌或许也会成为遥远的记忆。

综上所述，人类文明的主线是：近东-希腊-罗马-西欧-北美....在主线文明之外，支线文明也并非没有辉煌的时刻，但这种辉煌总是昙花一现，最终大概率还是会陷入秦制大一统，进入治乱循环的历史周期律。

为何主线文明可以延续，且不断推陈出新，而支线文明的历史，则是单调重复的周期循环？

在我看来，主线文明总能发展处一套制度和文化，来使千差万别的个体放下分歧、高效合作，而支线文明，则无法使人们有效合作，只能通过消灭个性的高压方式，来暂时维持秩序。

儒家显然是支线文明，在秦汉之变后，外儒内法的格局，让儒家成为专制的遮羞布，并进入历史周期的循环。为了改变这点，中国在近代引进了苏联的共产主义、英美的自由主义和法日的民族主义，通过这种方式，来构建新的叙事逻辑。

换言之，主线文明和支线文明并不是永远局限的，曾经支线文明的地区，如果能发展出诸如以人为本、议会共和等有利社会合作的元素，也有可能会进入主线文明。而主线文明如果维持不好秩序，也会走向堕落。

关于作者

仝麟阁，前财经记者、投资公司董秘，发表文章累计超过100万字。百万级报道数篇、千万级报道作者，网易年度影响力创作者，人民大学经济系在职研究生，研究领域为政治、历史、经济和社会问题，曾为500强公司、地方政府做舆情和社会分析，在多家教育机构任兼职讲师，现居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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