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松萝、苔藓现身成都花市 专家呼吁：生态环境指示植物不可随意采摘

封面新闻记者 宋潇

“这不是高山植物松萝吗？怎么会在这儿？”日前，成都市民西西（化名）在成都卉升花市的一处展区，看到了之前通常只在高山上才能看到的苔藓和特有植物，西西称松萝被誉为“空气检测剂”，生存条件很严苛，不应该出现在城市的花市里。9月1日，记者探访卉升花市发现，确实有西西所说的植物售卖，商家介绍，其主要用作婚礼叶材和高定枝材、装饰等。对于花市内有商家售卖高山特有植物、苔藓的情况，该花市市场管理部工作人员称，“只要不是禁止、违法售卖的植物，就可以卖。”

花市内商家正在售卖的枝材，松萝缠绕在树枝上。（封面新闻记者宋潇摄）

植物爱好者：

“空气检测剂”松萝现身花市

松萝，俗称“大树胡子”，是一种附生在树干上的枝状地衣，因对空气质量敏感，被用作生态环境监测的指示物种。

“逛花市看到高山上的这些树枝和苔藓被大量摆在市场，真的气愤！”8月31日，西西在卉升花市内闲逛时，发现一处展区内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由于和平时看到的植物有着明显区别，她便走近去看了看。

她告诉记者，在花市内C馆鲜切花区域看到，基本上标明售卖枝材的店铺都在售卖高山苔藓、高山枯枝，“很多都是很高很大的树枝，快要顶到天花板了，从有松萝的树枝到高山苔藓，都有。”

花市内商家正在售卖的枝材，松萝缠绕在树枝上。（封面新闻记者宋潇摄）

花市内商家正在售卖的枝材，松萝缠绕在树枝上。（受访者提供）

西西说，作为植物爱好者，她看到这些高山植物被搬运到城市里来，觉得并不友好，“即使不算是保护植物，但这些树生长的地方，很可能有进入了保护名录的植物附生，被砍了也是违法的。”“高山植物应该待在它原本的地方。”

花市内商家正在售卖的枝材，松萝缠绕在树枝上。（受访者提供）

商家说法：

从高原运输下来，售价几百元一根

9月1日上午记者来到卉升花市，在C馆鲜花展区内，找到了售卖高山苔藓、松萝的地方。商户招牌上注明经营各种异型枯树、苔藓、高定枝材和婚礼叶材配送。

店铺内摆放着各色各样的植物，枝干有三四米长，上面附着着一些绿色的松萝，不同的苔藓，也分装在几个箱子里售卖，很多都是平原地区少见的植物，营造出一种穿越森林的感觉。

店家称，店里的这些植物分为枯木和绿植，很多高大植物是十多天前从高原上拉下来的，“主要是运费贵，雇人砍还要花钱。”当被问到这些高山植物的售价时，店家直言，那种高大的缠绕着松萝的枯木，要卖六七百元一根，运费由买家负责。

花市内商家正在售卖的苔藓。（封面新闻记者宋潇摄）

“有一些拿回去浇浇水可以活的。”店家告诉记者，店内的这些松萝、苔藓等主要是用于枝材造型装饰，比如有些“森系”婚礼仪式的现场，就会用到这些高大的木头作为枝材，然后在上面装饰绿植或鲜花。

市民在高山上拍到的松萝。（受访者提供）

花市管理部门：

只要不违法就可以售卖

记者找到卉升花市市场管理部询问花市内能否售卖苔藓、松萝等高山植物。一名男性工作人员表示，花市内的确有店铺在售卖这样的高山植物，只要不是国家禁止售卖的植物，那么就可以在这儿售卖。

市民在高山上拍到的松萝。（受访者提供）

专家说法：

它是“环境指示植物”，不建议采摘

四川某高校生态环境学院一位从事生态学研究的教授告诉记者，松萝其实是一种地衣，不是真正的植物，它是真菌和藻类的共生体，在东北、西南、西北等地的山区都很常见。它附着在高大乔木（如冷杉、云杉、松树）的树枝上，但并不像寄生虫那样吸取树木的养分，主要通过空气中的水分和尘埃中的营养物质为生，地衣类的生长速度极其缓慢，一年可能只生长几毫米到几厘米，“一株长长的松萝可能已经生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位教授说，松萝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最大的特点就是被称为“生态环境监测的指示物种”。举例而言，往往大家能看到松萝的地方，空气很纯净，生态环境也很好，而这些条件如凉爽、湿润、空气洁净，其实在高山地区更容易得到满足，“因此，在低海拔地区，我们几乎看不到它，但在一些潮湿的比如高海拔的原始森林中，多雾、湿度大，松萝就长得非常繁盛，风吹起来，再加上云雾缭绕，很好看。”

“松萝之所以被称为空气指示剂或环境指示植物，是因为它对二氧化硫和重金属污染非常敏感。”前述教授告诉记者，由于松萝自身没有根系，也没有像高等植物那样的表皮保护，直接通过体表吸收空气和水分中的物质。因此，它对空气污染，尤其是二氧化硫（SO₂）极度敏感，微量的硫化物就能破坏其藻类的光合作用能力和真菌菌丝，导致其死亡。由于松萝生长极其缓慢，一旦被大规模采摘，种群恢复需要很久的时间，采摘行为等同于直接移除了这个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形成的生态组成部分，这位教授直言，不建议进行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