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初,一个略显清瘦的身影走出了高墙。
他叫褚健,曾经的浙大副校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候选人,但他此刻的身份却是一名刚刚刑满释放的“贪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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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到此结束,这不过又是一出“天才陨落”的悲剧。
然而,事情很快反转。
出狱仅一年,褚健和他的中控集团就获得了国家重点研发专项高达2758万元的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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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法律判定有罪的人,为何转眼间又成了国家倚重的对象?
从“阶下囚”到“座上宾”,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惊天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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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开“1.3亿贪腐”的标签,背后是时代的眼泪
2013年,正值反腐败斗争的高潮时刻,这一年,一封封匿名举报信将褚健推上风口浪尖,矛头直指其“贪污1.3亿元国有资产”。
这个数字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一个公众人物身败名裂。
然而,当我们拨开迷雾,审视法院最终的判决时,却发现了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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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认定的犯罪事实是:在2003年中控改制过程中,褚健存在程序问题,涉及贪污、骗取公款238万元,并伴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的行为。
从1.3亿到238万,这中间的巨大落差,本身就说明了问题的复杂性。
这并非要为褚健的罪名开脱,而是要理解他“犯罪”的土壤——那是一个充满机遇也遍布灰色地带的特殊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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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到21世纪初,国家鼓励“产学研”结合,高校兴办企业蔚然成风。
这些企业顶着“全民所有制”的红帽子,产权界定却相当模糊。
谁是老板?谁是员工?资产归谁?利润如何分配?在一片摸着石头过河的探索中,很多规则都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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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健创立的中控,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的“红帽子企业”。
2003年的改制,旨在厘清产权,让企业能真正走向市场。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那次关键的股权转让,并未按后来的严格规定进行国有资产审计评估。这在当时并非个例,而是许多校办企业改制时共同面临的历史遗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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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健的悲剧在于,他踩中了时代的“地雷”,一个在当时普遍存在甚至被默许的程序瑕疵,在十多年后,成了足以将他送进监狱的罪证。
更值得玩味的是举报和调查启动的时机。
2012年至2013年,正是褚健带领的中控技术准备上市的关键时期,也是褚健本人成功进入中国工程院院士第二轮候选,即将进行最终答辩的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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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双喜临门的节骨眼上,大规模的匿名举报信如雪片般飞来,最终让褚健的院士之路戛然而止,锒铛入狱。
这背后究竟是单纯的“打黑除恶”,还是精准狙击中国核心技术领军人物的“商业战争”,至今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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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为何“不计前嫌”?
理解了“罪”的来龙去脉,我们再来看国家为何要支持一个有“前科”的人。
答案简单而又深刻:因为褚健和他创立的中控,掌握着一项对国家而言性命攸关的核心技术——工业控制系统。
什么是工业控制系统?打个比方,如果说一座现代化工厂、一条高铁、一个发电站是一个人的身体,那么ICS就是它的大脑和中枢神经。它负责指挥和控制生产线上的每一个阀门、每一个电机、每一个传感器,确保整个系统安全、稳定、高效地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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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工业大脑”我们自己造不出来,几乎完全依赖西门子、霍尼韦尔、艾默生等国外巨头。
这意味着,中国庞大的工业体系,其“神经中枢”掌握在别人手里。
在和平时期这或许只是商业问题,但在如今科技竞争日益白热化的背景下,这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卡脖子”的致命软肋。一旦对方断供、制裁甚至植入后门,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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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褚健,正是那个立志要为中国工业造出“中国脑”的人。
早在上世纪80年代末,在日本京都大学深造的他,面对国外优厚的待遇,毅然选择回国。
他毕生的目标,就是打破国外对中国工业自动化领域的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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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创立的中控集团,三十年如一日,死磕的就是这件事。
当褚健入狱时,中控虽然在国内已是龙头,但在国际上仍面临巨大压力。
而当他出狱后,国家战略层面对于“自主可控”的需求已经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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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环顾国内,在高端工业控制系统领域,真正能与国际巨头掰手腕的,依然是褚健和他的中控。
于是,一道现实的选择题摆在了国家面前:是纠结于一个战略科学家的历史账本,还是立刻让他重返战场,去打那场输不起的科技突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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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的选择是后者。
那笔2758万的研发资金,与其说是对褚健个人的“宽恕”,不如说是一次基于国家战略需求的现实主义投资。
它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在国家核心利益面前,人才的价值可以超越历史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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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把最能打仗的将军,重新送回最重要的战场”。
事实证明,国家的这笔“风险投资”获得了惊人的回报。
2017年1月18日,褚健刑满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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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一天后,他就出现在中控集团的办公室,对员工说:“我回来了”。
归来后的褚健,迅速重组团队,攻克“工业控制系统安全防护技术”,推出了全新的工业操作系统SUP OS。
市场的反应最为直接。2020年11月,中控技术在科创板成功上市,首日市值一度突破5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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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2021年,中控的全球市场份额已攀升至第三名,仅次于美国的艾默生和霍尼韦尔,而在国内市场,其份额更是超过37%,连续多年稳居第一。
如今,中控技术已成为众多科技类ETF基金的重仓股,是资本市场公认的硬核科技龙头。
到了2023年,褚健以80亿人民币的身家登上胡润百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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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阶下囚到百亿富豪,褚健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
这不仅仅是个人财富的暴增,更是中国在核心工业技术领域话语权的一次强势逆袭。他用无可辩驳的业绩,回应了所有的质疑。
如今,年过花甲的褚健依然活跃在科研和产业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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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他出狱后亲手写的书法:“技术不等人,牢狱可补,国运难追”。
这或许就是对“他凭什么”这个问题的最好回答。
因为在一个大国崛起的征程中,有些东西,真的等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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