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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四年秋七月,大玄楼上,二三十名女子跪在唐僖宗面前,她们是黄巢的姬妾。这些本是功勋贵族之女的女子,即将面临一个昏庸皇帝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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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为首的女子开口反驳时,一场载入史册的对话开始了。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受俘仪式,更是一面照出帝王无能、制度腐朽的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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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榜书生到起义领袖
曹州冤句的黄巢,五岁时就能作诗。"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这首菊花诗预示了他日后的反叛命运。
黄巢家境殷实,以贩盐为业,盐商在唐代是个危险职业,朝廷严禁私盐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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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早年就组织盐帮,与官府缉查人员多次发生武装冲突,这些经历让他熟悉了暴力,也积累了仇恨。
科举考试,黄巢屡试不第,一个有秀才功名的人,连续落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仕途断绝,意味着满腹经纶无处施展,当读书人的上升通道被堵死,剩下的路只有造反。
乾符二年,关东大旱,官吏依然强迫百姓缴租税,服差役。饥民聚集在黄巢周围,与官府发生冲突。这时,长垣传来消息王仙芝起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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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巢在冤句召集子侄黄揆、黄恩邺等八人。八个人,这就是后来震动天下的黄巢起义军的最初规模,他们响应王仙芝,正式举起了反唐大旗。
王仙芝意志不坚定,蕲州刺史裴偓私下联络,愿意为王仙芝上表求官。双方约定罢兵,在酒宴上谈判,唐僖宗竟然真的封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
黄巢愤怒了,"咱们曾共同立下誓言,横扫天下,而今只有你一人做官,让这五千多人回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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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众用杖击伤王仙芝的头部,鲜血直流,义军内部分裂,黄巢带走两千人,独自北上。
从此,黄巢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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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梦碎,大齐称帝
广明元年十月,黄巢军势如破竹,申州、颍州、宋州、徐州、兖州相继告破,各州县望风而降,连战斗都省了。
十一月十七日,洛阳城下,东都留守刘允章竟然率百官出城迎接黄巢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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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极其讽刺,大唐的官员主动迎接起义军进城,黄巢军纪律严明,"供顿而去,坊市晏然"。
潼关是长安最后的屏障,唐僖宗派田令孜率神策军十万守关。
这支军队的成分让人哭笑不得,都是长安豪富子弟,靠贿赂宦官才挂上军籍。听说要出征打黄巢,"父子抱头相哭"。有钱人花钱雇佣流浪汉和贫民代替自己上战场。
十二月一日,黄巢军抵达潼关,神策军只有三日粮,士兵吃不饱,毫无斗志。
他们只守潼关正面,忽略了侧面的禁谷。尚让、林言率前锋从禁谷迂回,前后夹攻,唐军瞬间溃败。
十二月五日,百官刚刚退朝,传闻博野乱兵入城,官员们各自逃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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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僖宗在田令孜护卫下狼狈逃往成都,只有四个王子和一两个妃嫔跟随。文武百官和诸王、妃嫔大多不知皇帝去向。
同一天下午,黄巢前锋柴存顺利进入长安,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黄巢入城的场面极其壮观,他乘坐黄金车,卫队穿绣袍,红布束发。党羽乘铜车跟随,几十万骑士前后相随,从春明门进入京师,数千宫女跪拜迎接,口称"黄王"。
十二月十三日,黄巢正式称帝,国号大齐,年号金统,尊号"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妻子曹氏被立为皇后。
起初,黄巢确实实行了一些惠民政策,农民军见到长安穷人就送钱财。尚让对百姓宣布:"黄王不像唐廷那样不爱惜你们,各人安心,不必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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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几天后画风突变,农民军开始"淘物",捆绑鞭打百姓索要财物。
有钱人家被洗劫一空,将领们争相掳掠豪门女子,官吏被全部杀死,房屋被大量烧毁,唐朝宗室被屠杀殆尽。
长安城陷入了血腥恐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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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巅峰到覆亡
中和二年,唐军反攻长安,黄巢军大败,死者十之八九。失败让黄巢彻底暴露了本性,他恨城民协助官军,下令纵兵屠杀,血流成河,史书称之为"洗城"。
中和二年九月,朱温在同州投降唐军,被赐名"全忠",任右金吾大将军,这个人日后将终结大唐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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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问题成了黄巢军的死穴。
《资治通鉴》记载了令人发指的一幕:黄巢以人肉为军粮,设置数百巨碓,无论男女老幼,悉数投入碾碎,称为"捣磨寨"。围困陈州三百日,吞食数十万人。
中和四年五月,黄巢在中牟遭沙陀骑兵突袭,损失惨重。关键时刻,尚让率万人投降唐廷,众叛亲离,黄巢败局已定。
关于黄巢之死,史书记载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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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说他在泰山狼虎谷被部将林言斩杀。敦煌文书记载"草贼黄巢被尚让杀却"。不管怎么死的,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齐皇帝",最终人头被献给了唐僖宗。
黄巢的妻子儿女,连同二三十名姬妾,全部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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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玄楼上的残酷审判
中和四年秋七月,长安大玄楼,唐僖宗坐在龙椅上,准备接受一场迟来的胜利献礼。
武宁节度使时溥恭敬地献上黄巢首级,紧接着,二三十名女子被押了上来,她们衣衫褴褛,神情恐惧,跪在大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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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僖宗仔细打量着这些女子,他发现她们竟然都是功勋贵族的女儿。这些本应在深宅大院中享受荣华富贵的千金小姐,现在却沦为阶下囚。
"你们都是勋贵子女,世代受朝廷恩惠,为什么要跟随黄巢这个反贼?"唐僖宗的声音充满了怒气和不解。
大殿上一片死寂,女子们颤抖着,不敢抬头,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清秀,眼神中透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坚毅,她直视着唐僖宗,没有丝毫畏惧。
"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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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如雷贯耳,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女子继续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拥有天下兵马,尚且抵挡不住起义军,丢了宗庙,逃到巴蜀。现在反过来责怪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那些公卿将帅的脸往哪里放?"
唐僖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这个女子说得没错,当黄巢攻破长安时,他第一个跑路,文武百官也都各自逃命。现在胜利了,却要拿几个无辜女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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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怒交加的唐僖宗挥了挥手,不再多问,他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押到闹市处死。
行刑当天,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纷纷给这些即将受死的女子送酒,希望她们能在醉卧中减少痛苦。
其他女子边哭边喝,很快就醉倒了,只有那个为首的女子拒绝饮酒,也不哭泣,她神色肃然,仿佛赴死如归。
刽子手举起屠刀,女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长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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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轮到那个慷慨陈词的女子,她依然不哭不叫,从容就死,围观的百姓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暗自垂泪。
这场血腥的处决结束了,唐僖宗的"威严"却并未因此恢复。相反,他的残酷和无能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黄巢起义失败后,唐朝又勉强维持了二十三年。天佑四年,黄巢的降将朱温篡唐建梁,一个女子的质问,仿佛提前宣告了这个王朝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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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敢于质问皇帝的无名女子,比高坐龙椅的唐僖宗更有尊严,更值得后人铭记。她用生命诠释了什么叫做宁死不屈,什么叫做临危不惧。
唐僖宗以为杀死这些女子能够挽回面子,实际上却让自己在历史上留下了永远的污点。
参考资料:
《资治通鉴·卷第二百五十六》详细记录了黄巢姬妾受审和处死的全过程,包括为首女子的慷慨陈词原文。
《旧唐书·黄巢传》和《新唐书·黄巢传》均载有黄巢起义始末及其死后家属被俘的史实记录。
中央电视台《中国通史》纪录片第80集专门讲述了黄巢起义,其中提到了唐僖宗处死黄巢姬妾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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