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3日早上八点多,天津火车站停着一列绿皮军车。天津市委书记黄敬带着人站在站台,等着拦下这趟开往朝鲜的列车。他冲执勤公安问车到没到,声音压得低,脸色却比外面的北风还冷。原来第十九兵团司令杨得志带部队路过天津,既没提前打招呼也没停靠,这让黄敬觉得被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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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敬是带着火气来的。杨得志的部队从山东出发去朝鲜,中途只在天津短暂停留补给。黄敬作为地方领导,没收到半点消息。他让干部们想办法拦车,自己还亲自跑到站台。后来才知道,杨得志是怕耽误行程,加上战事紧急,确实没来得及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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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车停下后,杨得志在车厢里研究作战地图。警卫说有领导要见他,杨得志一听是天津来的,立刻猜到是黄敬。两人隔着车门见面,黄敬第一句话就抱怨:“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不留?”声音挺冲,但尾音有点发抖。杨得志敬完军礼,突然抱住黄敬,说了句“真来不及”,眼眶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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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人早年在战场上打过不少硬仗。1941年濮阳那会儿,黄敬负责后勤,杨得志带兵打仗。当时日本人围剿根据地,黄敬让老乡们提前藏粮食、备药品,杨得志带着部队夜里行军三十里,从敌人后方打开缺口。俩人一合计,愣是把日本人拖在那儿好几个月。
后来解放战争打起来,黄敬留在晋冀鲁豫军区,杨得志去山东整编部队。临别时黄敬给杨得志半截铅笔,说以后写信联系。结果俩人一别就是五年,战事紧张哪顾得上写信。新中国成立后,黄敬当了天津一把手,杨得志在山东带兵,还是没太多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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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杨得志要入朝,黄敬特意准备了两箱棉衣和药品。他说前线冷,杨得志的棉衣不够厚。杨得志让警卫接过箱子,连声道谢。黄敬还塞了两包信纸,说有空就写信。杨得志答应回国后请他吃糖炒栗子,结果车一开就没再见面。
朝鲜战场上,杨得志带着部队打了好几场硬仗。黄敬每天看报纸听广播,就盼着看到十九兵团的消息。天津有个干部劝他别熬夜,黄敬摆手说:“就想听听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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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朝鲜停战,杨得志带着部队回国。按理该去天津见黄敬,可军区事情太多一直拖着。谁也没想到1958年黄敬突然病重去世。追悼会上,杨得志把那两包信纸放在遗像前,五年都没拆开过。
后来有人说,战场上生死与共容易,真要过日子反而难。黄敬和杨得志的故事没多少勋章和战役,就是两个老战友互相惦记。天津站那会儿黄敬非得拦车,就是怕兄弟冻着。最后糖炒栗子没吃成,那两包信纸也再没人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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