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消费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很多人在担忧消费不振。
但我们偶然间的观察,好像发现了一个迹象,就是消费下沉。
有没有注意到,从旅游计,县域甚至乡镇替代一线景区成了新网红。从购物计,实用替代了花里胡哨的轻奢。从生产计,地方特色产品替代了千篇一律的标配。
此上种种,让我们意识到:县域经济仍然大有可为!在新一轮周期里,市场这只手,已经向我们释放了新信号!
当上海小资门店的“主理人”被网友调侃时,渭南市蒲城县H coffee的红姐,已经以“主理人”之实在县城开了十年咖啡。
提到县域消费时,人们很容易和低价联系起来。而作为陕西人口第一大县的蒲城,其消费市场正打破这种固有认知。
01
县城咖啡“主理人”
红姐在蒲城开咖啡店已经有十个年头了。
一间上下合计120平米的小店,背靠碧桂园小区,坐落在县城南部的街道上。门头简单用黑色英文字母印着“H coffee”,门头下方的店面全用玻璃,仅在落地处用墙体做支撑,并在旁边做了一条供人休息的长椅,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店里的咖啡操作台。
店内采用奶油风装修,冷藏着奶制品与鲜花的冰箱、开放式的咖啡操作台、错落有致的绿植,再缀以四处分布的氛围灯……即便开在西安,这也是一家足够精致的咖啡店。
和店内环境相衬,红姐的咖啡在县城消费里不算便宜。最便宜的饮品是18元一杯的桂花酸梅汤,卖得最好的美式咖啡,均价22元上下。除了咖啡,店里也有简餐:黑胡椒意面、肉酱焗饭、牛肉拌饭、沙拉等。其实,简餐是每日流水的主力,饮品与简餐的收入占比约3:7。
这是红姐在蒲城开的第二家咖啡店,如今已是它营业的第三个年头。三年来,店里大小事务都由红姐一手打理。起初有朋友来帮忙做咖啡,后来朋友去渭南开了自己的店,便换作红姐的父亲接手,做一些简单的杂事。
尽管“主理人”一词已带些调侃意味,红姐的咖啡店却个人特色极其鲜明。
店里的装修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隔段时间就会调整桌椅摆放与装饰——今年天热,她撤去不少冗余摆设,让店内更显清爽;因自己偏爱美式,每个季节便会研发对应的新品;又因喜欢健康美味的食物,常琢磨新菜式,以“特价早餐”让顾客试吃,根据反馈调整,受欢迎便正式上线;因喜欢鲜花和好看的杯子,她常会大量购入,再送给相熟的顾客。店庆的时候会举办插花活动,请专业的老师来教学,课后每个人都能免费带走自己的“学习成果”。
红姐对自己的客户有精准的定位:县城里经济独立的女性群体。一来她们经济上没什么负担,能承受较高客单价;二来追求精致生活,喜欢和朋友找个漂亮干净的地方小聚聊天。“我这里可能对男性群体不是很友好,因为这里不可以抽烟,也不能很大声地讲话。”
这些年积累下来,红姐的常客已稳定在三百人上下。每天她都会通过在朋友圈发布美食饮品和顾客互动。和大城市不同,县城作为熟人社会,往往会遇到“熟客”带来的尴尬。但因为早期长年在外,红姐对县城的人并不熟悉,开店久了也坚持只与顾客保持客户关系,不涉及私交。
02
今天:网红+新IP
精致的小资咖啡店,向来是大城市的专属。“华而不实”的咖啡店,天生就与“务实”的县城格格不入:在县城开咖啡店,似乎是桩成不了的生意。
然而,美团数据显示,2024年星巴克、瑞幸、库迪等多个品牌的县城咖啡外卖订单量增长97%,商户数增长159%。
事实上,在单价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县城的各项成本都更低。以红姐的店为例:120平米的空间,这样的面积放在一线城市,年租金动辄几十万,而在这里每年仅需3万;日常经营里,小店每日流水稳稳守住一千元底线,逢年过节生意好的时候,每日的流水可以达到五千元,外加没有用工成本,利润率能轻松超过五成。
这种在县城里看似“小资”的生意,反倒凭借低成本优势活得扎实。
这个距西安不足一百公里的县城,咖啡消费人群并不寡淡。瑞幸已布局三家连锁店,去年7月星巴克也开进县城南边的铜锣湾商场一楼。美团数据显示,这家店客单价36元;饿了么月销900+单,算下来每天仅外卖就有30单。这数据甚至不输西安部分门店——比如西安大都荟店,饿了么月销仅700+。
“在中国近3000个县级以上城市,我们已经覆盖了857个。我们会加速门店下沉。”星巴克中国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王静瑛去年年初公开表示。目前星巴克在陕西县域仅布局了5家,除了袁家村以及华山这样的景区之外,剩下三家分别位于蒲城、韩城以及咸阳兴平。
咖啡店能够在县城活下来,实际上是连锁咖啡店和县域消费水平的双向奔赴。
瑞幸自2023年6月启动“万店同庆”活动后,将9.9元咖啡常态化,直接打破了现制咖啡的价格天花板。使现制咖啡均价从30元以上的“轻奢”区间,迅速下探至10-20元主流消费带。随着库迪等连锁品牌的加入,更是将咖啡从“一线城市中产符号”转化为“全民日常消费品”。
此外,县域的消费能力也在逐步提升,城乡差距在持续缩小。以蒲城为例,蒲城县政府工作报告显示,2024年蒲城县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8.2%(全国这一数据为3.5%);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别达到42649元、19066元,增长3.7%、7.6%。
在红姐看来,蒲城虽然只是一个县,但消费能力不仅超越渭南市,甚至可以媲美西安。早在十年前,她店里的饮品起步价都是22元,咖啡均价在一杯26元左右。
红姐眼下正在装修自己的第三家咖啡店。新的店面带个院子,面积约二三百平,这次她打算雇几个人手,慢慢淡化自己对店铺的直接参与。至于选址,她倒不打算太刻意——“县城本就不大,我基本搬到哪儿,熟客就会跟到哪儿。”
03
县域新消费
如果说拼多多还没能给人“下沉”的实感,当星巴克也在县城占据一隅,才让人真正开始注意到县城消费的潜力。
事实上,蒲城县这两年多的不仅是咖啡店。8月10日,蒲城海底捞店开始试营业。
去年3月,海底捞打破了三十年坚持直营的理念,开放加盟,其意在瞄准下沉市场。海底捞年报显示,三线及以下城市加盟申请占比达70%,不少来自县级城市;而这些地区人均消费91.4元(一线104元、二线96.9元),翻台率与一线城市持平(均为4.0),销售额更占总收入的40%,较去年提升1.5%。由此来看,海底捞盯上县城并非偶然。
值得一提的是,蒲城的海底捞与星巴克同驻当地商超——铜锣湾雅荷时代广场。该商场由蒲城绿源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香港铜锣湾集团联合打造,总投资10亿元,占地约15000㎡,于2023年9月正式开业。铜锣湾项目原有slogan“一个铜锣湾,繁华一座城”,如今其下沉县域市场,这句口号或许可更新为“一个铜锣湾,繁华一个县”。
县城的消费力不止体现在海底捞,从餐饮行业也可见一斑:2024年全国餐饮收入同比增长7.9%,其中下沉市场以超过8%的增速领跑行业,贡献了全国餐饮消费增量的重要份额。
除餐饮外,其他的新消费也在蒲城陆续涌现。
蒲城最大的公园紫荆公园于7月底新添了一处萌宠乐园,以“动物观赏+儿童游乐”为核心卖点。园内设有儿童游乐设施以及露营区,既有飞禽类动物,也有梅花鹿、羊驼、马等大型动物。票价方面,单人票35元,亲子票(1大1小)49.9元。据负责人介绍,该乐园占地2600平方米,初期动物采购成本较高,合计成本约为70万元,年租金3万余元。
紫荆公园周边小区密集,且距铜锣湾广场不远,辐射约三四万居民。乐园开业当天,便有近600名家长带孩子前来游玩。“最近天气比较热,大家多在饭后六七点带孩子过来,等气温降下来,人流量或许会更多。”老板介绍道。
可见,县域消费已跳出“低价刚需”的框架,转向追求品质、体验与情感价值的新赛道。随着更多商业资源的涌入,这种消费升级的浪潮还将持续升温。
这种态势正在全国县域持续上演。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4年,县乡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占全国的比重从36.8%提升至38.8%,乡村消费增速比城镇快0.9个百分点。麦肯锡公司预测,到2030年我国超过66%的个人消费增长来自下沉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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