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鱼：孟村杀妻案背后的家庭困局

家与国法，家与个人应该是怎样的关系，又该有怎样的界限？

一百多年来，这个关系和界限，动态而模糊。

以前有部电影叫《盲山》，一个婆婆面对被拐卖来的儿媳妇，居然帮助儿子强奸了她，目的是为了让拐卖女为他们家生子传递香火。并说了那句台词“我求求你了，为了我们家，就忍忍吧。”而这个婆婆当初也是被拐卖来的。一个受害者，当习惯了这个拐卖家族，逆来顺受惯了，反而成了它的卫道士，帮助它继续残害其他受害者，比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厉害。

《盲山》是以母爱的名义在做恶。

家，在她们看来，就像神一样不可侵犯，所有公义道德良知都要顺服家这个终极的神圣。

很多情况下，受害者，也把家看成了最高的真理。但一旦家变成了神，就立刻沦为了魔窟。

家，在施暴者看来，是满足自己欲望的工具。

一方看成神，一方看成工具。互为镜像的把家庭生活，过成了乌托邦实验的悲剧。

家与国法，家与个人应该是怎样的关系，又该有怎样的界限？

一百多年来，这个关系和界限，动态而模糊。

就拿前不久引起巨大争议的“婚内强奸案”来讲，几十年前，美国是禁止承认婚内强奸的，因为他们认为女人结婚后，是男人和家庭的一部分，就有义务过性生活。后来，各种人权运动风起云涌，慢慢的，在一些州对婚内强奸进行立法。到现在，全美国都为婚内强奸设立了法律边界，暴力的，欺骗的性生活，哪怕在婚内，也属于强奸。

这是一个缓慢而跌宕的过程，各种思潮也风起云涌，最有名的就是女权主义，女权主义是在女性权益被漠视的环境里诞生，就在几十年前，家暴在东方西方都很普遍，而法律能干涉的微乎其微。开始，女权主义提倡的就是男女平等，反对家庭暴力，维护妇女权益，有着天然的道德正当性。

不仅是女性，很多男性精英也是女权主义者。后来，争取各种法律权益，我们也要有和男人一样的选举权等各种社会权利，也无可非议。

再后来蔓延到方方面面，我们不能按男人的审美来塑造自己，男人喜欢丰乳肥臀，我们就要男性化打扮。男人能做什么，我们也能做，所以女性在职场上也风生水起。然而却挖了一个坑，因为按照西方的传统价值取向，女性作为帮助者，提倡在家里侍奉家庭，相夫教子很累的好吧，这是神圣的工作。但女权发展到一个程度，认为女性价值也要在职场里体现，家庭妇女逐渐成了没有能力的代名词。让现代女性既要生儿育女，这是无法摆脱的天然属性，男人永远不可能做到，同时又要去职场打拼。所谓的女权成了对女性的剥削。

因此，现代有两种极端的观点，一种是制造男女对立，男人就应该给女人买买买，天经地义。而不是作为爱和感情的见证，这是一种更深的男权主义，潜台词就是我出姿色，男人出金钱，不仅体会不到爱情家庭的美好，反而自我物化。还有一种是真正的女权主义，你包小三，我也可以养小白脸，就算我们上床还指不定谁睡谁，这种女权走向了极端，反而是对女性的伤害。

就拿这起凶杀案来说，受害者刘某某因为生儿育女失业，成了她被加倍家暴的转折，女权思潮的回旋镖飞回来，反而伤害到了女性。

如果在传统儒家社会，女人生儿育女不外出工作也是天经地义，虽然女性在家里地位低，但男人如果家暴女人，会被宗族劝惩，刘某某的遭遇连男尊女卑的古代都不如。倒有点像汉学家史景迁笔下的《王氏之死》。

新旧约文化对女性的定位，更能彰显女人和男人的和而不同，女性是帮助者，但男人应为女人去死，就像西方的骑士。女人在人格上和男人平等，只是彼此分工不同，更关键的是，是外出职场，还是在家全职，是由女人自己决定。只是越深的体会信仰的美好，越是会自己意识到女人的尊贵和使命，也就越能做出活出信仰的选择。

因此，怎样回到家本来的样子？

一方面，家是爱的港湾，不是暴力的发泄场，不能低看。一旦超越了暴力和忠诚的界限，就应该国法来管。在基督教文化里，非常重视家庭的稳固，但有两种情况可以离婚：外遇和暴力。这也让人们不把家看成是个人欲望的工具。

另一方面，家不是神，不能高看。过于高看只会害人害己。我在 里写了电影中的女主角婆婆包庇儿子，女主角的反应是奋起离婚，在丈夫拿儿子作为武器相威胁时，同时为了保护儿子，她选择杀死丈夫，并承担法律后果，这是一种自我献祭。当一方经常用暴力说话时，家就不再是家了。

当然，就像刚才说的，家、国、人的界限是动态的，随着各种观念变化，有的观念是毒药，如极端女权，有的观念是解药，比如“人人生而平等”。最终都应回到“你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的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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