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泗乡人心目中的“出山”

文人墨客口中的出山是一种入世生活方式，或者是处世风格。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严子陵的钓台也是令人向往的。武侠心目中的出山更是回归江湖，展示自身风采的机会。

古时候，长辈教育孩子，读书一定要认真刻苦，“头悬梁，锥刺股”，“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千钟粟”“黄金屋”“颜如玉”，生动地描绘了读书可以带来的丰厚回报，包括物质财富和精神满足，鼓励人们尤其是男性，要通过勤奋读书来实现自己的志向和理想，体现了古代社会对教育和学问的高度重视。

袁浦中学白茅湖老照片

钱塘泗乡人心目中的出山却有别样的诠释，孩子有出息，叫出山。五六十年前，家里孩子多，哪个家长不希望自己孩子出人头地？孩子一出生就抱着成龙成凤的梦想。随着孩子逐渐长大，大部分人的梦想就成了肥皂泡，一个个地破灭了。

每户人家都是希望孩子健健康康成长，“造房子，讨娘子，生儿子”，完成人生三部曲。孩子到了读书年龄，就让他进学校识字，不要做文盲。家庭困难的，或者说没有书缘分的，就早早辍学回家帮家里干活。家长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开始骂孩子“侬葛个勿出山的小西四！”把“勿出山”挂在了嘴上。到了十五六岁，可以到生产队赚工分，能帮上家里忙了，邻居就会说，某某人出山了，某某人家日脚会好过起来。

有的人家孩子读书不怎么样，但是有亲戚是泥水木匠等，家长就让孩子早早地学门手艺，拜个师傅，过了三年学徒期和四年伙计期，人们就会称赞，某某人出山了，今年可以出师，可以帮家里赚钱了。拜师学艺，这也是钱塘泗乡人最为重要的一条出山之路，这与文化课学习成绩没有关系，只要孩子能吃苦，熬过这三年学徒期，自然能学到本事，俗话又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人民公社生产队时期，近郊的农民做工人的机会还是比较多的，特别是复员退伍军人和贫农家庭。过几年，生产队里来一个当工人的指标，对照条件拔筹，谁抽到签，大家都会说，“运气真好，出山了”。

当农民最怕的就是炎炎夏日里的双抢劳动，大人们都适应了每年这样的生活，可孩子们还是有机会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命运，跳出农门，脱离“一铁耙两个稻杆菩子”的苦海。父母就用激将法教育孩子：“要想出山，就要好好读书，隔壁村某某某去年考上了中专，毕业后可以赚工资，有公费医疗，老来还有退休工资。全家人都可以享受到公费医疗的福利呢。”

双抢劳动时，做工人的居民户口人家，吃饭有粮票，平时还有汽水和啤酒作为福利，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发放，工资比生产队农民十足劳力高出好几倍，当然令人羡慕。

要想出山，就要努力，就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高考制度的改革，给了钱塘泗乡人“出山”的机会。现在的西湖区说钱塘泗乡人有三多——教师多、护士多、警察多，这三多就是钱塘泗乡孩子出山的典型代表。

为了早点跳农门，迁个户口，也让部分成绩非常优秀的孩子，早早地“出山”，初中毕业就考了中专，二十不到就开始上班，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也很是可惜。

但也歪打正着，现在的退休工资第一要素就是工龄，这些跳农门的中专生工龄都很长，后来经过多次进修，学历都达到了要求，职称和职务也就没有什么影响，将来退休工资反而比正规的大学毕业生要高。这三多都是国家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编制，都是体制内的人，退休工资比企业要高许多，这也是当年急于“出山”的他们想不到的。

近四十年，社会的变革实在太大，近郊农民的生活因此而改变。双抢劳动没有了，征地拆迁后的失土农民有了养老保险，基本生活能保障。为了生计而失学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学习成绩好的，努力考重点高中；学习成绩一般的可以就读职业高中和技校，学一门手艺，毕业后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岗位不是难事。“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认真学习，安分守己过生活，人人都会“出山”，都能过上好日子。

✍️编辑：江树 | 主编：小全 |律师：郑晶晶

来源：钱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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