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占理儿。
鲁迅雕像“夹烟”引发投诉的新闻,连同投诉高铁站台抽烟、怼脸拍摄绿皮车厢抽烟乘客两起事件,看起来是一场正确的“禁烟运动”。
实际上,啥也不是,反而折射出咱们当下这个社会的一个致命病灶:投诉已经从维权工具变成了道德绑架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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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说这样的投诉者是“正义卫士”,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群手握“投诉权”的巨婴,用自己的尺子来评判整个世界,不顺眼就按下“举报”按钮。这是把公共空间变成了自家客厅。
这两年类似投诉层出不穷:儿童绘本因“画面阴暗”被下架,历史剧因“人物发型不符合史实”遭举报,甚至某景区秦桧雕像被砸后,有人投诉“保留雕像伤害民族情感”。
这些投诉的共同点是:用个人偏好替代公共理性,用情绪宣泄取代事实判断。就跟村口大妈看见小媳妇涂口红就骂“不守妇道”,本质上都是同一套逻辑——“我不喜欢,所以你必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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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投诉背后的三重社会病灶
1. 巨婴式维权:从“我要维权”到“我要你改”
传统投诉的逻辑是“你伤害了我,请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比如买到过期食品投诉商家,这是正当维权;而现在很多投诉变成了“我看着不爽,你必须按我的意思改”。
鲁迅夹烟没招谁没惹谁,却被要求“为青少年树立榜样”;某动画片角色染发被投诉,理由是“教坏小孩”。
这种投诉本质上是一种权力越界:把个人看法凌驾于公共认知之上,用看似正确的理由,剥夺他人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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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投诉者经常打着“为了孩子”“为了社会风气”“为了健康”等旗号,但实际上连基本事实都懒得核实。
鲁迅夹烟的雕像原型来自历史照片,本身就是对文人风骨的写照;《背影》中父亲翻越栏杆是特定年代的无奈之举,文学作品岂能用交通法规去苛求?
这种“正义幻觉”背后,是一种如今正在蔓延的危险心理:只要动机高尚,投诉就可以不择手段。
就像2024年某家长投诉《哈利波特》“宣扬巫术”,要求学校图书馆下架。但她根本不知道书中“魔法”只是隐喻。所以被网友反问:“你咋不投诉《西游记》孙悟空拿着金箍棒到处杀人?”
这种连基本解读理解能力都没有的投诉,本质上是用无知绑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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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投诉成本为零:技术便利催生网络暴政
十年前投诉得写信、打电话,现在打开APP点几下就能提交,甚至某些平台为了“用户体验”,把投诉入口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种技术便利降低了投诉门槛,却也放大了人性之恶。就像给猴子一把枪,它不会考虑该不该开枪,只会觉得扣扳机很好玩。
更麻烦的是“投诉即正义”的平台规则。很多平台为了避免麻烦,接到投诉就先“下架整改”,根本不核实事实。
比如2023年某历史博主发了一段关于甲午战争的科普视频,结果被投诉“宣传战争,美化日本”,遭到平台直接删除。可实际上人家视频里明确批判了日本军国主义。
这种“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逻辑,本质上是将审核责任转嫁给用户,用牺牲少数人的权益换取自身安全。结果就是:投诉成了零成本的攻击武器,只要看谁不顺眼,投诉就完了。
而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政务平台、网购平台、美团、滴滴等手机app上。渐渐地这些平台的投诉处理工作人员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凡是喜欢投诉,长篇大论投诉的人,都不太好惹,也很难讲通道理。最简单的高效的处理方式就是:满足他们的要求。
于是乎,投诉成了一件效果显著的“维权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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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投诉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
1. 每个人都在自我审查
现在发朋友圈要三思,我写文章要反复删改,男士不敢给昏倒的女士做心肺复苏,这种寒蝉效应正在摧毁公共空间。
就像鲁迅说的:“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裸体……中国人的想象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
现在则是:“一见不同意见,立刻想到投诉,立刻想到封号,立刻想到让对方消失。”
2024年某青年作家在采访中透露,他的小说结局改了三次:第一次主角自杀,被投诉“宣扬消极情绪”;第二次主角逆袭,被投诉“爽文套路”;最后改成主角出家,编辑才敢出版。
这种“为了不被投诉而创作”的状态,和当年苏联作家“为了不被流放而写作”有啥区别?
2. 执法者成了“投诉处理机”
基层执法者现在80%的精力都在处理“奇葩投诉”:2023年某地警方接到投诉“邻居家狗叫影响睡眠”,结果出警发现狗只叫了两声;某超市卖“日本豆腐”被投诉“亲日”,民警只能反复解释这是国产食品;甚至有人投诉警察“出警太慢”,实际上从报警到出警只用了5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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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投诉消耗了大量行政资源,导致真正需要解决的民生问题被忽视—当执法者疲于应付巨婴,谁来保护真正的弱势群体?
3. 文化创造力枯竭:从“百花齐放”到“千篇一律”
当所有作品都必须符合“政治正确+道德完美+审美统一”,结果只能是平庸化。就像当年苏联要求所有文学必须“歌颂社会主义”,最后只剩下空洞的口号;现在我们的影视、书籍、艺术,正在被投诉者逼向同一个“安全模板”—主角必须伟光正,反派必须脸谱化,历史必须“过滤掉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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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夹烟被投诉,表面是小事,实则是有人在不断地试探社会的理性下限,或满足个人私欲,或被某些人利用。
如果我们纵容这种“我不喜欢就投诉”的逻辑不断发展,终有一天咱们每个人都会成为这些‘投诉者’的靶子,因为咱们谁身上能完美到没有缺点呢?
我看到鲁迅纪念馆做出了回应,不会因为这种无厘头的投诉就整改,说得很委婉,要我说,就应该硬气点:这就是鲁迅的样子,谁投诉,啥理由投诉都不好使。
那个投诉者的账号好像被封了,封得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全文完,感谢阅读。如果喜欢,请三连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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