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十年后,她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轻飘飘的六个字。
可曾经,有关她的一切,哪怕是她自己都早已忘记的小习惯、随口一提的小愿望,商野都像对待圣旨一样牢牢记在心里。
她笑他记忆超群,他却把她搂在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懒洋洋又认真地说:“蓁蓁,关于你的事,我一件都不想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骚动终于平息。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商野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和明显的愧疚。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想去握宁蓁没打点滴的手,却被她轻轻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黯淡下去。
“蓁蓁,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带着懊悔,“我真的不知道你会出事……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怕苏阮阮真的出事,毕竟同学一场,闹出人命不好。又怕你知道了会多想会生气,所以才撒谎去买可乐……我没想到……”
他一遍遍地道着歉,反复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蓁蓁,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你信我!”
宁蓁静静地听着,心口那片冰凉麻木的地方泛起细密的疼。
她马上就要离开了,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他的保证,对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她始终沉默,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此后几天,商野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宁蓁病房,喂水削苹果,笨拙地试图逗她开心。
而二十八岁的商野则像个幽灵,不时出现,冷言冷语:“商野,你想清楚,阮阮才是你未来爱的人,她脚扭伤了,一个人孤零零在医院,你不该在这里浪费时间。宁蓁有护工照顾,阮阮只有你。你现在对她冷漠,以后肠子都会悔青!”
商野每次都会让他滚:“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喜欢的是蓁蓁。苏阮阮没人照顾是吧?行!我给她请最好的护工,三个,够不够?现在你能闭嘴了吗?!”
虽然话说的坚决,但到了傍晚,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他还是会坐立不安。
最终,他都会带着歉意和挣扎对宁蓁说:“蓁蓁,我……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苏阮阮那边的情况,我就去看一眼,确认她没事就马上回来,你等我。”
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深夜,宁蓁的手机亮起,是二十八岁商野发来的消息:
「宁蓁,认清现实吧。十年后的商野注定属于阮阮,放手吧,成全十八岁的我和她。我不想错过和阮阮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宁蓁心里。
所以,和她在一起的这十几年欢声笑语、点点滴滴,在那份所谓的“注定”面前,都轻如尘埃,不值一提,是吗?
紧接着,又一个视频发了过来。
视频里,商野正坐在苏阮阮的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她剥橘子,甚至细心地把白色的橘络都撕干净。
苏阮阮软软地说:“商野,你来照顾我,宁蓁会不会生气啊?”
视频里的商野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蓁蓁很大度,不会生气。”
宁蓁看着屏幕,心脏一抽一抽地痛。
是啊,她可真“大度”。
大度到主动退出,成全他和他的命中注定。
出院那天,消失了几乎一整天的商野终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歉意。
“蓁蓁,对不起,这几天苏阮阮那边情况有点复杂,一直脱不开身。你瘦了好多,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正说着,二十八岁的商野扶着依旧一副弱不禁风样子的苏阮阮也走了出来。
“你们要去吃饭?”二十八岁的商野挑眉,“正好,一起。阮阮也饿了。”
商野皱了下眉,嘴唇抿紧,似乎想拒绝,但看着苏阮阮那怯生生的眼神,最终竟什么也没说,默认了。
到了餐厅,商野拿着菜单,不假思索地报出一连串菜名,全是宁蓁爱吃的。
二十八岁的商野立刻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怎么点的全是阮阮不爱吃的?”
“我又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商野语气硬邦邦的。
二十八岁的商野冷哼一声,夺过菜单,流畅地点了好几道清淡的菜式,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商野眼前:“看清楚了,这都是阮阮以后爱吃的。”
苏阮阮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二十八岁的商野立刻转头看向她,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深情:“我说过,我是十年后的商野,那时的我,爱你胜过一切。”
“够了!”商野冷声打断他,一把抓住旁边宁蓁的手,语气急切地对她表忠心:“蓁蓁!你别听他胡说!无论未来怎样,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真的!”
二十八岁的商野像是被激怒了,厉声道:“你现在嘴硬有什么用?你对她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对阮阮才是一辈子的深爱!你以后会为了给她买一碗她喜欢的甜粥跑遍全城!会因为她一句睡不着半夜开车跨市去给她买玩偶!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恨不得替她疼!这些你以后都会做!你现在护着的这个人,以后你会为了阮阮伤透她的心!”
他说着,再次把自己的手机备忘录打开,塞到商野眼皮底下:“看清楚!记牢了!这都是阮阮的喜好和忌口!”
商野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备忘录,又看了一眼身旁苍白柔弱的苏阮阮,竟然沉默了,眼神复杂,甚至真的多看了那备忘录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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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宁蓁的心像被彻底撕碎。
她突然想起,商野的手机备忘录,曾经是她的专属领地。
大到她的生日梦想,小到她某天随口说的一句“好想吃城南的桂花糕”,他都会郑重其事地记下来,然后一一为她实现。甚至连他妈妈让他顺手记个购物清单,他都会拒绝,搂着宁蓁得意洋洋地说:“我的备忘录专属我们家蓁蓁!”
惹得全家笑话他小小年纪就是个“宠妻狂魔”。
原来十年后,那本曾专属她的备忘录,早已密密麻麻写满了另一个女孩的悲喜。
宁蓁再也看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哑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不断拍打脸颊,才勉强压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悲恸。
出来后,她看也没看那桌人,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蓁蓁!”商野立刻追了出来。
二十八岁的商野也拉着苏阮阮跟上,“商野,你送阮阮回去,她住的那老小区路灯暗,不安全。”
苏阮阮连忙摆手,眼神却瞟向商野:“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们了,你们送宁蓁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不行!”二十八岁的商野断然拒绝,又对商野说,“你忘了上次她被混混尾随跳楼的事了?万一再出点事呢?”
商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挣扎和犹豫,看看宁蓁,又看看苏阮阮。
宁蓁只觉得无比疲惫,只想立刻逃离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你先送她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行!”商野立刻慌了,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晚上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我送你!”
宁蓁心底一片冰凉讽刺:“那她呢?”
商野又迟疑了,最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我先送她,她家近,然后再送你,一起送!”
说完,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宁蓁拉上了车。
车子很快停在苏阮阮家破旧的居民楼下,四周昏暗,楼道口漆黑一片。
二十八岁的商野率先下车,扶着苏阮阮,对商野说:“这楼没电梯,声控灯也坏了,我送阮阮上去。你一起吧,帮忙照一下。”
商野看了看那漆黑的楼道,又看了眼车里的宁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说:“蓁蓁,你锁好车门在车里等我,我送她上去马上就下来,很快。”
说完,他不等宁蓁回应,就快步跟着走进了楼洞。
宁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脏那片冰凉逐渐蔓延至全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楼下始终没有商野的身影。
深夜的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宁蓁抱紧了双臂,只觉得从里到外都冷得发抖。
突然,车窗被猛地拍响!
宁蓁吓得一颤,扭头看见车外是几个明显喝醉了、流里流气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笑着,试图拉开车门!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下来陪哥哥们玩玩?”
宁蓁心脏骤停,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第一时间锁死了所有车门!
车外的混混被激怒了,开始用力拍打车窗和车门,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甚至有人捡起了路边的砖头!
极度恐惧之下,宁蓁手抖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掏出手机,本能地按下了那个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商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苏阮阮细弱的抽泣声。
宁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商野!商野你快下来!车外面有、有好几个醉汉!他们砸车!我害怕……”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商野略带犹豫的声音:“蓁蓁,我现在走不开。苏阮阮脚崴了,疼得厉害,我正在给她揉药油,你锁好车门,不会有事的。”
说完,不等宁蓁再开口,电话直接被挂断!
宁蓁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抖着再打过去,听到的已经是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车窗外,醉汉狰狞的脸贴在玻璃上,砸车的声响越来越大,裂缝开始在车窗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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