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故事：夺命阴河鱼

清朝咸丰年间，我在湘江边的渡口当艄公，撑船撑了快二十年，没见过比 “黑水河” 更邪性的地方。那河在老林深处绕了三个弯，水黑得像墨，连太阳照进去都得沉底，更怪的是河里的鱼 —— 浑身青黑，眼睛血红，钓上来没一会儿就硬邦邦的，像冻过的石头，当地人称 “阴河鱼”，说吃了能勾走人的魂。

那天晌午，天阴得能拧出水来，我正蹲在船头补渔网，忽听岸上传来马蹄声。抬头一看，个穿宝蓝长衫的公子，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怀里抱着个红木匣子，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

“艄公，” 公子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抠着匣子，“送我过黑水河，银子不是问题。”

我瞅着他那匣子，沉甸甸的，锁上还刻着个 “李” 字，心里咯噔一下 —— 这不是城里盐商李老爷家的二公子吗？前几天还听说他爹刚给他纳了个妾，怎么跑这儿来了？

“公子，这河邪乎，” 我往水里吐了口唾沫，“今个儿水色不对，怕是要出事。”

话音刚落，家丁突然 “哎呀” 一声，指着水面：“鱼！好多鱼！”

我往水里一看，好家伙，水面上漂着一层阴河鱼，红眼睛盯着我们，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二公子突然 “扑通” 跪在地上，红木匣子掉在泥里，露出半张银票 —— 五百两！

“求您了！” 他抓住我的裤腿，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后面有人追我，过了河就安全了！”

我刚要追问，就听远处传来喊杀声，一群穿黑衣的人举着刀冲过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看着像山里的土匪。我心里一紧，扛起船桨：“快上船！”

船刚撑离岸边，就听 “哗啦” 一声，一条阴河鱼跳上船，直挺挺地落在二公子脚边，红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二公子吓得尖叫，一脚把鱼踢进水里，可那鱼刚落水，又有十几条鱼跳上来，在船上蹦跶，鳞片刮得木板 “咯吱” 响。

“这鱼咋回事？” 家丁举着刀乱砍，可鱼越砍越多，船舱里都快堆满了。

我突然想起老辈人的话，阴河鱼只追藏着脏事的人，忙喊：“公子，你匣子里装的啥？”

二公子脸色瞬间变了，死死抱住匣子：“没... 没啥！就是些衣物！”

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一个浪头打过来，船差点翻了。我死死抓住船舷，看见水里有个黑影，比船还大，眼睛红得像灯笼，正跟着船游。

“是鱼王！” 我吓得魂都飞了，“这河底有鱼王，专吃藏奸耍滑的人！”

二公子终于撑不住了，“哇” 地哭了出来，打开匣子 —— 里面哪是什么衣物，竟是个玉观音，脖子上还缠着根头发，是女人的！

“我... 我把我爹的妾杀了，”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她发现我私吞盐税的账本，我就... 就把她推井里了，这玉观音是她的，我想带着跑路...”

我这才明白，难怪阴河鱼追着他不放，这是沾了人命的脏东西！

就在这时，鱼王突然撞了下船底，船身裂了道缝，水 “咕嘟咕嘟” 往进灌。家丁慌了，举着刀就要跳船，可刚爬到船边，就被一条阴河鱼咬住裤腿，“扑通” 拽进水里，没一会儿水面就冒起血泡。

“救命！” 二公子抱着玉观音，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我错了！我把账本交出来！我去自首！”

我突然想起船上有包雄黄，是我娘给的，说能驱邪。忙摸出来往水里撒，雄黄刚碰到水面，就听 “滋啦” 一声，水里的鱼王发出惨叫，水面上冒起白烟，阴河鱼瞬间没了踪影。

可没等我们松口气，船突然往下沉，鱼王的头露出水面，嘴里叼着个女人的尸体，穿着粉色襦裙，正是李二公子的妾！尸体眼睛圆睁，手里还攥着半张账本，上面写着 “私吞盐税三千两”。

“你... 你还我命来！” 女人的尸体突然坐起来，声音嘶哑，朝着二公子扑过去。二公子吓得瘫在船上，玉观音掉在水里，女人的鬼魂刚碰到玉观音，突然 “啊” 地尖叫，身体变得透明。

我这才看清，玉观音上刻着 “平安” 二字，是开过光的，能镇住恶鬼。我赶紧捞起玉观音，递给二公子：“快拿着！这是她的念想，跟她认错！”

二公子抱着玉观音，“咚咚” 磕着头，眼泪掉在玉观音上：“对不起... 我不该杀你，我这就去官府自首，把账本交出来，给你报仇！”

女人的鬼魂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落，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进玉观音里。水面上的阴河鱼突然散开，鱼王也沉进水里，水面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等船靠岸，二公子果然让家丁去报官，自己抱着玉观音坐在岸边，等着官差来。我撑着船往回走，回头看他，阳光突然从云里钻出来，照在他身上，像是在给他赎罪的机会。

后来听说，二公子把账本交给官府，李老爷和那些勾结的贪官都被抓了，他自己判了流放，临走前把玉观音埋在了女人的坟前。有人说，埋玉观音那天，坟前长出了一朵白色的花，像极了女人生前最喜欢的茉莉。

再后来，黑水河的阴河鱼越来越少，偶尔有人钓上来，眼睛也不红了，吃起来还挺鲜。我每次撑船过那片水域，都会往水里撒把米，嘴里念叨：“都过去了，好好安息吧。”

有天傍晚，我看见个穿粉色襦裙的女人，站在岸边对着我笑，手里拿着朵茉莉，风一吹，花瓣落在水里，跟着我的船飘了很远。我知道，她终于放下了执念，在另一个世界，过上了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