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坠胀感越来越强。
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顾辰打来的吗?他后悔了?他要来救我了?
希望在我心中升起。
张妈拿起手机,按了免提。
一个娇滴滴的,带着一丝病弱喘息的女声传了出来。
是沈佳怡。
“张妈,见宁姐姐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乖乖听阿辰的话,好好躺着呀?”
张妈对着电话,恭敬地回答:“沈小姐放心,太太在房间里休息,王医生也来过了,一切都按先生的吩咐办好了。”
“那就好。”沈佳怡的语调里透着满意的笑意,“不过,我刚才问了我们老家的长辈,她们说,像姐姐这样破了水还硬要生的,有个土办法特别管用。”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想听她究竟要说什么。
“什么办法?”张妈问。
电话那头,沈佳怡的声音甜得发腻,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找个结实的地方,把她的脚吊起来,头朝下,倒吊一会儿。孩子感觉不舒服,自己就缩回去了。这样最稳妥,保证不会在我之前生下来。”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连张妈都忘了呼吸。
几秒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拒绝:“沈小姐,这……这不行!太太怀着孕,这么做会出人命的!”
“哎呀,怎么会呢?”沈佳怡轻笑起来,“我们乡下女人都这么干的,皮实着呢。再说了,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一丝告密的得意。
“是阿辰的意思。他就在我旁边听着呢,他怕你们心软,特意让我打电话过来传话。他说,江见宁性子太烈,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是不会老实的。你们要是不照做,影响了我生下长子,等他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她撒谎!顾辰不会这么对我!他不会!”
我疯狂地挣扎,手腕和脚踝被绳索磨得血肉模糊。
“张妈!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肚子!你想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吗?!”
张妈的脸上一片煞白,她握着手机,手在抖。
电话里的沈佳怡还在火上浇油:“张妈,你可想清楚了。是听我的,还是听一个马上就要被先生厌弃的疯女人的?”
张妈挂断了电话。
她没有看我,而是对着那两个年轻女佣下令。
“……解开绳子。”
我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张妈,快!送我去医院!现在还来得及!我求你了!”
可那两个女佣解开我脚踝的绳子后,并没有解开我手腕的束缚。她们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脚踝,开始用力往床边拖。
冰冷的恐惧瞬间将我吞没。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是杀人犯!”
我的上半身还被绑在床头,她们拖着我的腿,我的身体被拉扯成一个怪异的姿势。
“先生说了……这是为你好。”张妈重复着这句话,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就是把我像牲口一样倒吊起来?!”我歇斯底里地尖叫,“顾辰不会的!他爱我!他当年追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们放开我!”
她们不听。
她们只是执行命令。
冰凉的地板接触到我的后背,她们把我从床上拖了下来。
一个女佣拽着我的头发,另一个去搬房间里的晾衣架。
她们真的要这么做。
我的脚踝被高高抬起,整个世界的景象开始颠倒。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腹中的孩子发了疯一样地撞击着我的子宫。
“顾辰……”
“你回来……”
“看看我……”
视野被泪水和血液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的思绪忽然飘回了五年前。
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顾辰撑着伞,站在我的宿舍楼下,浑身湿透,手里却死死护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他说:“见宁,我听说你感冒了,喝点热的。”
那时,他的全世界,只有我。
“见宁,你的手这么凉,以后我给你暖一辈子。”
“见宁,别说区区一个项目,就算把整个顾氏集团给你,只要你笑一笑,我都愿意。”
“见宁,我爱你。”
我的头发垂落,沾着汗水和泪水黏在冰冷的地板上。
视线里,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
家具的脚,天花板的灯,还有张妈和女佣们模糊的腿。
血液涌向头部,带来一阵阵轰鸣。
腹部的坠胀感被地心引力无限放大,孩子在我的身体里疯狂冲撞,每一次都像是要撕裂我的五脏六腑。
“啊——!”我发不出完整的尖叫,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困兽般的悲鸣。
“张妈……这样真的会死人的……”一个年轻女佣的声音在发抖,是刚才架着我胳膊的一个。
我记得她叫小兰。
“闭嘴!”另一个女佣厉声呵斥,“先生的命令你敢不听?想被赶出去吗?”
“可是太太她……她流血了……”小兰带着哭腔,“地上……都是血……”
张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我能看见她那双平底布鞋的鞋尖,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米。
“先生说了,这是为了太太好。”张妈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诵经文,“沈小姐生下长子,我们都有重赏。要是太太闹出事,坏了先生的大计,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什么大计?!这是人命!”小兰终于崩溃了,她冲过来想把我放下来,“我不管了!我要救太太!”
另一个女佣立刻拦住她,两人撕扯在一起。“你疯了!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就在她们纠缠不休时,卧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香云纱旗袍,戴着翡翠镯子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顾辰的母亲,我的婆婆,顾夫人。
她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准备探望儿媳的笑意,可那笑意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凝固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两个女佣在撕扯,张妈像木桩一样站着。
而我,她的儿媳,正被倒吊着,双腿高高翘起,头发散乱在地,身下是一滩不断扩大的血迹。
“你们……”顾夫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们在对我的儿媳做什么?!”
张妈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她猛地转身,脸色惨白如纸。“老……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顾夫人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我要是不来,是不是准备给我儿媳和我未出世的孙子一起收尸!”
她走到张妈面前,停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张妈的脸上。
张妈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出声。
“先生……是先生吩咐的……”她还在哆嗦着辩解。
“哪个先生?!”顾夫人厉声喝断她的话,“我顾家没有这种畜生!我没有生过这种儿子!她是你看着长大的,是你亲口叫了五年‘太太’的人!你们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吓傻了的女佣,最后落在我身上。
当她看到我身下的血泊时,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见宁……”她声音发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放人!快把她放下来!”她对着那两个女佣嘶吼,“你们还不动手!”
两个女佣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来解我的脚踝。
身体轰然坠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但我感觉不到痛了。
世界重新变得正立,可我的眼前一片昏黑。
顾夫人冲过来,跪在地上,把我抱进怀里。她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她身上好闻的檀香。
“见宁!见宁你看看我!我是妈妈!”她用手去擦我脸上的血和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别怕,妈妈来了,妈妈救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血……还在流……”小兰颤抖着指着我的身下。
顾夫人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她一把推开旁边的张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对号码。
“叫救护车!马上!地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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