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意识回归时,宋清禾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
病房里空荡荡的很安静,静到宋清禾能听到走廊上陈知瑶说话的声音。
“阿禾应该快醒了,你不进去看看?”
“不了,别告诉她我来过。”
陈知瑶笑嗤:“你还准备当多久的活雷锋啊?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手机铃声响起陡然打断了陈知瑶的声音,男人接听完电话迈步走进电梯。
“这段时间我得出趟差,有什么情况,给我打电话。”
陈知瑶忍不住对着男人颀长挺阔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病房。
看着宋清禾包着止血海绵躺在床上的样子,陈知瑶不免愧疚地红了眼眶。
“对不起啊阿禾,早知道不拖着你去火锅店吃饭了,你放心,出院后我带你去医美,绝不能让你留疤。”
宋清禾猝然睁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我看那个顾苒苒就是故意的,当时明明可以避开的,她还故意撞上去,而且她根本就没被烫到,还搁那装,我怎么感觉她有点针对你......”
宋清禾敛起笑,默了几秒道:“她是我妹妹。”
陈知瑶震惊地瞪大眼睛,“她就是你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你妈,是顾夫人?!我去,这么重磅的消息你连我都藏,是不是见外了?”
宋清禾只好把事情大略说了一下,但是隐去了和陈楚尧那段过去。
看她心疼地为自己鸣不平的样子,宋清禾心里一暖。
“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
不用仰靠任何人,也活到了现在。
住院这段时间,宋清禾也没放下手头的工作。
她现在只想快点交接好工作,然后离开这里。
这些天陈楚尧倒是来过一次,只是两人总是以不愉快结束,后面他便再也没来过。
直到宋清禾拿着孕检报告出来时,正巧撞上陈楚尧小心搀扶着顾苒苒从妇产科出来。
四目相对之际,陈楚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搂在顾苒苒腰上的手。
察觉到他的动作,顾苒苒心里漫起一丝不悦,但她面上不显,自顾自道:
“过几天妈妈生日宴,姐姐你也来吧,这些年妈妈一直很想你,总是念叨你,你要是能来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宋清禾没吭声,转身想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
“你来检查什么?”
宋清禾挣扎了两下,陈楚尧攥着她腕子的力道骤然收紧,“回答我。”
“痛经而已,年纪大了,受不住。”
被她一噎,陈楚尧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搞不懂为什么面对她,他总是情绪失控。
或许是不习惯她带着刺的模样。
他甚至开始怀念以前她总是眉眼弯弯看向他的眼睛。
宋清禾挣了挣手腕,“可以放开了么。”
看她露出抗拒的神情,陈楚尧骨节分明的手指掐进她细嫩皮肤,像鹰隼扣住猎物。
“欲擒故纵的戏码你还要玩多久?有些事,过了,就没意思了。”
宋清禾不由轻笑出声。
“你舍不得放我走,是对我余情未了么。”
话落,陈楚尧像是大梦初醒般骤然松开手。
宋清禾捏了捏手腕,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怎么?真爱上了?要不,我成全你们,孩子我也用不着你负责,本来就是意外,我也不是玩不起的人。”
顾苒苒笑意冷然。
陈楚尧低头看着她,笑了:“醋了?”
顾苒苒猛踩了他一脚,径自走进电梯。
陈楚尧几步追上去,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语调难得认真。
“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
闻言,顾苒苒唇角扬起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宋清禾提前一个星期将所有工作交接完毕,她敲开领导的门打算辞行,不料领导又临时给她派了任务。
“顾氏夫人生日宴邀请函递过来,点名让你赴宴,你现在说不去,不是让我难做嘛......”
宋清禾清楚商业应酬也是她的工作职责,她没理由推脱,只能应承下来。
“参加完这次宴会,我打算提前去南城熟悉一下环境。”
“行,准了你半个月时间交接工作,既然你提前完成任务,剩下几天就当给你批假了,好好放松一下。”
宋清禾点点头,转身下了楼。
简单做好造型,她穿着一席水蓝色长裙走进宴会厅。
这次宴会名流云集,或多或少都与公司有业务往来,不少都是熟面孔。
宋清禾熟稔地穿梭在各个合作商之间。
直到侍应生过来将她请进侧厅,她依言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顾夫人。
宋清禾站在一臂距离开外,礼貌打了声招呼。
顾夫人倒是并不在意她疏离的态度,反而拉着她聊起了家常。
多数时候宋清禾都不说话。
她并不需要迟到的情感补偿。
更何况,这种补偿只是为了消弭她自己内心的愧疚感而已。
直到上台致辞,顾夫人才松开宋清禾的手。
雍容华贵的女人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宋清禾不由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父亲。
神游天外之际,周围突然一片哗然。
宋清禾回过神,猛然发现在场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
她下意识看向台上的人,女人背后的大屏上正滚动播放着她的粿照,高清到连她胸前的红痣都清晰可见。
霎那间,宋清禾只觉浑身血液逆流,四肢冷得彻骨。
她想冲过去关掉视频,腿却软得像被灌了铅,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下一秒,音响里响起了断断续续破碎的声音。
大厅内的震惊哗然一阵高过一阵,宋清禾几乎快溺毙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
她死死咬住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才稍微找回点理智。
宋清禾摇摇欲坠地往前迈了两步,让她难堪的暧昧低吟却在此时停止了。
她抬眸,模糊视线中,大屏被人拔了线。
陈楚尧站在屏幕前望着她,眼里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宋清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宴会厅的,只感觉她所到之处,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戏谑。
她浑浑噩噩回到宿舍,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三伏天,可她却冷得直发抖。
直到眼泪流干,她才清醒了几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你好,我要报警。”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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