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讲大藤峡的抗战故事已经在计划筹拍成电视电影,这就是地方著名的红石矶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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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黔江大藤峡内的红石滩,是水面最窄、最险要的河段。滩上有一巨石自江右(南岸)横突江中,故名曰“横石矶”;因其呈绛红色,又名"红石矶";其所在的红石滩也由此得名。
石矶为何那样绛红,却鲜为人知。明代著名旅游家徐霞客,曾到此考察,也没有弄清何因。相传整个明朝统治时期,大藤峡瑶民起义持续爆发,较大规模的起义,前后共达十四次之多。每一次起义,封建统治者都调遣大批武装围剿瑶民,将整个大藤峡地区封锁得严严实实,见人就抓,见树就砍。入夜后唯恐起义农民趁黑突围,便在山头、路口、突出的巨石上,堆柴点火,把周围照得通明,积日累月的烧,终于把巨石烧红了。历经数百年风雨的侵蚀,红色依旧。
红石地势险要,古今闻名。日本侵略军占领武宣、桂平时,这里的人民组织起来,于红石滩打了一场伏击日军船队的硬仗。抗日战争胜利后,红石矶歼敌这场壮举载入史册,红石矶(滩)也成了红色旅游打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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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一九四五年一月二十二日(农历甲申年十二月初九),获悉日军从武宣县城乘船沿黔江顺流东下的情报,武宣东乡抗日义勇队选择红石滩为伏击地点,并派陈绍坤、陈鸿清等人渡河过南岸商量,决定由东乡抗日义勇队据守北岸的“马鞍角”,南岸由桂平武平里和龙山群众据守“崩楞角”(又名攀山角)。北岸两挺轻机枪,南岸一挺重机枪,组成交叉夹击火力网。
一月二十五日天亮前,南北两岸武装群众按照商定部署进入阵地,埋伏等候。天亮后,当冬日初升之时,上游北岸边的古楼村枪声大作,远远望去,只见日寇正在村中烧杀掳掠,一时间,古楼村被烧成熊熊大火,浓烟蔽日。随后,日寇船队便从江面顺流而下,进入大藤峡河段,驶近红石滩。
只见十二只小“胶艇”(即橡皮艇)前开路,后护卫,七艘(另一说五艘)大船在中间相随而开到红石滩。其中三艘“四万大”(即20吨位)的木船上装载的全是妇女、儿童和物资,每船有十来个日兵荷枪押送。其余四艘则装载日兵,人数约三百左右。自桂平、武宣沦陷后,第四战区国民党抗日部队已撤退到桂西一带,日寇认为这一带已是安全的地方,根本没有临战戒备状态。只见船上的日兵们有的蹲坐在船舱内默默吸烟;有的背着枪站在船边观看两岸风光;有的则持枪倚立在船板上,悠闲自得地剥吃抢来的花生……
上午九时左右,先以三只“胶艇”及随后的第一艘大船进入了南岸群众据守的“崩楞角”阵地,胡华轩指挥的武平里武装群众和对面北岸东乡义勇队便同时开火射击,毫无戒备的日兵突然纷纷中弹倒毙,有的掉下江中,血染水面。
日寇船队遭受突如其来的伏击,惊醒过来后便急忙伧促还击。机枪架到船边,分别向南北两岸扫射。当日寇知道与他们交锋的不是正规军部队,而是当地“土八路”、土民,便认为不堪一击。于是各船便停机息浆,全力还击,前行的第一艘敌船倒转船头,向南岸阵地逼拢,南岸阵地上的那挺重机枪,立即对准它扫射。船上日寇的机枪、步枪也一齐向重机枪阵地压过来,子弹似雨点。机枪手李建初(武平里平地村人)不幸在弹雨中阵亡,重机枪一时发挥不了作用。埋伏在南滩低洼阵地的陈文甫、陈时作、陈建标、廖朝英、張庆仁、樊亚照、陈泗流、刘华章等十二人,由于地势不利,火力不好发挥,只是抓住火力间隙,突然站起来举枪射击,随后又迅速卧倒隐蔽。战斗越打越激烈, 南、北两岸群众交叉射击日寇,以及日寇还击两岸的火力,在红石滩江面交织成网,密集的枪声响彻十几里外。
战斗中,南北两岸群众居高临下,据守险要地形,近距离向敌射击,所以命中率较高,再加上敌寇于船上无地疏散隐蔽,故伤亡甚大;而日寇则凭其装备精良,弹药充足而舍命顽抗,打得红石滩水溅石飞。在南岸阵地上,由于日寇的火力猛烈,泥沙、碎石被打得满天飞,参加战斗的群众伏在泥窝里、石头边,无法抬起头来,也睁不开眼。不少枪支因河沙灌进抢筒,也打不响了。处于这种打不了、跑不掉的危急境况,有些群众的心情开始紧张起来,惊慌失措。
头艘敌船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终于逼靠岸边,日兵纷纷跳上岸,向南岸阵地扑上来。在这危急关头,低洼阵地的陈文甫高声大叫:"谁带有手榴弹,快投!"有个群众带有一颗,急忙投出。虽然炸不着日兵,但吓得他们不敢冒然上岸,即改变主意,爬上横突江边的红石矶顶上,架起机枪扫射。于是,猛烈的机枪火舌,卷着密集的弹头雨点向南岸阵地飞上来。樊亚照、张啟新先后阵亡;陈時作被机枪扫射,全身受伤十几处,倒在血泊中;陈文甫也受伤五、六处,左眼被枪弹击起的飞石撞伤,流血不止。有一弹头穿入手肘肌肉内,他急忙用手指挖出丢掉,又继续血战……
战斗继续进行。在强大的敌机枪火力扫射下,南岸的阵地看来是顶不住了。正在这危急时刻,陈文甫的胞兄陈亚炳从山外赶回来参加战斗。陈亚炳虽然耳朵有点聋,但眼睛十分锐利,枪法很准,只要他眼睛盯得见的目标,枪声一响,十有八九是命中的。所以他成为名传龙山几十里的“神枪手"人物,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陈皇帝"。这时,他操着一支单简枪,埋伏在南滩阵地上方一丛荆棘边的大石旁,虽然耳朵听不清密集的枪声,但锐利的眼睛却注视着红石滩的整个战斗场面。当他发现红石矶顶上架着一挺敌机枪,一个戴眼镜的机枪射手正在端着机枪向胞弟陈文甫的低洼阵地扫射時,陈亚炳便盯着这个敌机枪手的眼镜,扣动板机,"呯!"的一枪,敌机枪射手镜飞脑裂,当即毙命,机枪中断了射击。日寇第二个机枪射手拖过机枪继续扫射,陈亚炳接着一枪就把他击毙。当第三个射手爬上红石矶正要端机枪時,又成了陈亚炳的神枪“靶子"。三个机枪射手接连斃命后,吓得日寇龟缩在红石矶底岩里,没有谁再敢爬上矶顶,敌制高点的机枪终于发挥不了作用。陈亚炳大显神枪威力,救援了南岸阵地。
战斗持续到下午,困在船上的敌寇尚在负隅顽抗。北岸义勇队在战斗中牺牲三人,重伤一人,轻伤二人,先撤出阵地。待日落西天时分,南岸武装群众也撤出阵地,结束战斗。
这场战斗,敌寇死伤累累。驶入南岸崩楞角河段的三只先头“胶艇”,被打坏入水,艇上的日兵全被打死、打伤,葬身江中。靠拢南岸的那艘敌船被烧毁,船上的日寇全部被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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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据战后侦探获悉,这支日寇船队是从武宣沿黔江大藤峡到桂平,再经梧州、广州而往南海去执行"新任务"的。在武宣上船的人数为三百二十人(包括妇女儿童)。红石矶伏击战后,到桂平清点时仅余一百二十来人,近二百名斃命于红石滩,其指挥官(宪兵队长)向井立夫及其小姨太、随身军犬被打死。这么算来,除埋葬于白沙坑一百多具殍尸外,还有八十来具肯定是葬身于江中魚腹了。而埋葬于白沙坑的敌尸,第二天即被红石矶南岸群众翻尸剥服、千刀万剐。
这场战斗的胜利,切断日军水上运命输脉,黔江运输线中断两个月,被廹改用陆路运输,极大延缓了其军事调动。同年六月八日,在大藤峡以下的日伪军一千多名,向柳州转移,由于被红石之战吓怕了,不敢乘船经黔江上柳州,被迫走十分崎岖的大藤山古道,爬越又高又陡的双髻山。
抗战胜利八十周年的如今,广西大藤峡已“高峡出平湖”,其壮观背后发生的桂中抗日游击战的遗址——红石矶已淹没江底,但这块闪光的巨石及其所处的红石滩,却是永不磨灭的红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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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覃晓,中央民族大学毕业后,回地方党政部门从事思想宣传、理论教育和史志研究工作几十年,执笔撰写、编纂的海量文字,大量的“睡”在档案卷宗、“累”在体制内刊。少量的“现身”在公开出版发行的书籍报刊里,若隐若现,故微名“神一样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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