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标志物应用指南：12大常见癌种监测要点与陷阱规避

*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临床应用要点与解读误区

撰文 | 小强医生
审核 | 于江泳教授

肿瘤标志物不是“确诊法官”，而是“临床侦探”——用得好，它能帮你提前发现风险、监测治疗成效；用不好，就可能被假阳性和假阴性牵着走。

什么是肿瘤标志物？

肿瘤标志物（tumor marker, TM）是在恶性肿瘤发生和进展过程中，由肿瘤细胞分泌或机体对肿瘤反应产生的、可反映肿瘤存在和生长情况的物质，包括蛋白质、激素、酶等。它们不是确诊工具，也不适用于普通人群筛查。

常见问题

• TM 升高=癌症吗？否。轻度升高可能由非肿瘤性疾病引起，如月经期、妊娠、肝肾功能异常、胆道梗阻、炎症感染等。

• TM 正常能排除癌症吗？不能。早期肿瘤或不分泌相应蛋白的情况下，TM可能正常。

• 动态监测更有意义：一次轻度升高意义不大，应结合复查趋势判断。

常见癌种TM解读（文末附一览表）

01

肝细胞癌（HCC）

➤简介

AFP（甲胎蛋白）为胚胎期糖蛋白，成人水平极低；肝细胞癌、肝炎活动、肝硬化及妊娠可升高。PIVKA-II（DCP）为异常凝血酶原，反映肿瘤相关凝血及血管生成异常，受炎症影响较小。

➤临床意义

适用于慢乙肝、丙肝、肝硬化等高危人群每6个月腹部超声联合AFP检测，必要时加测PIVKA-II。AFP单项不能确诊，应结合影像学与其他标志物。动态趋势比单次测值更有参考价值：治疗后应按半衰期下降，不降或反弹提示复发。PIVKA-II对AFP阴性肝癌有补充价值，联合检测可提高检出率，但维生素K缺乏或抗凝药物可致假阳性。

参考范围AFP：0–20 ng/mL；PIVKA-II：0–40 mAU/mL。

02

胰腺癌

➤简介

CA19-9 为最常用的胰腺癌血清标志物，依赖 Lewis 抗原合成；Lewis 阴性个体可出现假阴性。

➤临床意义

主要用于胰腺癌及部分消化道肿瘤的疗效评估与复发监测，不适用于人群筛查。胆汁淤积、胆管炎、肝病等可致假阳性，建议在解除梗阻后复测以提高准确性。

参考范围0–25 U/mL。

03

结直肠癌

➤简介

CEA（癌胚抗原）是常用的广谱肿瘤标志物，在结直肠癌等多种消化道肿瘤中具有重要监测价值；吸烟及部分良性疾病（炎症性肠病、胰胆疾病、肝病）可致升高。

➤临床意义

主要用于术后复发监测：推荐术后前 2 年每 3–6 个月检测一次，3–5 年每 6–12 个月一次。CEA 的持续升高比单次异常更有提示意义，应结合影像或内镜检查确证。因其特异性有限，不适用于普通人群筛查；对于吸烟者或伴有良性疾病者，应结合病史与动态趋势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0–5 ng/mL。

04

胃癌

➤简介

CA72-4 对胃癌的特异性相对较高，良性胃病中检出率低；也可在部分卵巢癌、胰腺癌及结直肠癌中升高。

➤临床意义

常用于胃癌患者的复发监测和疗效评估，单独敏感性有限，推荐与 CEA、CA19-9 联合检测以提高阳性率和预后分层能力。阴性结果不能完全排除复发，应与胃镜或影像学结果结合判断。

参考范围<6 U/mL。

05

非小细胞肺癌（NSCLC）

➤简介

CEA、CYFRA21-1 和 SCC-Ag 是NSCLC常用的辅助血清标志物，其中 CEA 在腺癌中更常见，CYFRA21-1 为细胞角蛋白 19 片段，在多种组织学类型中均可升高，SCC-Ag 则与鳞癌分化密切相关；良性肺部疾病、皮肤病及肾功能异常亦可引起轻度升高。

➤临床意义

三者在 NSCLC 中主要用于辅助预后评估和疗效监测，可在术后随访中与影像学结合，动态变化有助于早期发现复发或转移；在放化疗、靶向或免疫治疗过程中，水平的持续下降提示治疗反应良好，而持续升高或再次上升需警惕疾病进展；此外，三者的联合检测有助于不同组织学类型的辅助分型和预后分层，提高临床判断的准确性，但由于特异性有限，不推荐单独用于诊断或人群筛查，且在炎症、放疗后组织损伤或肾功能异常等情况下需谨慎解读并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结果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CEA：0–5 ng/mL；CYFRA21-1：0–30 ng/mL；SCC-Ag：0–1.5 ng/mL。

06

小细胞肺癌（SCLC）

➤简介

NSE（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和 ProGRP（促胃泌素释放肽前体）是SCLC常用的血清标志物，NSE 易受溶血影响出现假升高，而 ProGRP 稳定性较好，对 SCLC 的特异性更高；肾功能不全可使 ProGRP 升高。

➤临床意义

二者主要用于SCLC的辅助诊断、疗效评估及复发监测，可在影像学不典型或病理取材困难时提供支持性证据；治疗过程中水平的动态下降提示治疗反应良好，而再次升高需警惕疾病进展或复发；联合检测可提高敏感性和特异性，但不适用于人群筛查，解读时需排除溶血、肾功能不全等干扰因素，并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NSE：0–16.3 ng/mL；ProGRP：0–65 pg/mL。

07

乳腺癌

➤简介

CA15-3 是乳腺癌最常用的血清标志物之一，与黏蛋白相关抗原（MUC1）密切相关，水平升高多见于晚期或转移性乳腺癌；妊娠、肝病及部分良性乳腺疾病也可轻度升高。

➤临床意义

主要用于转移性乳腺癌患者的疗效评估与进展监测，动态下降提示治疗有效，持续上升需警惕疾病进展；不建议用于早期乳腺癌的术后随访或人群筛查，因敏感性和特异性有限，单独检测不应作为改变治疗方案的唯一依据，应结合影像学及临床表现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28 U/mL。

08

卵巢癌 / 附件肿物

➤简介

CA-125 与 HE4 是卵巢癌最常用的血清标志物，前者来源于腹膜及子宫内膜，受经期、妊娠、腹膜炎等影响较大；后者受炎症干扰较少，但可随年龄和肾功能下降而升高。ROMA（卵巢恶性风险算法）结合 CA-125、HE4 及绝经状态，可用于附件肿物的风险分层。

➤临床意义

不适用于普通人群筛查，主要用于治疗前水平升高患者的动态监测，以评估疗效及早期发现复发；在良性干扰因素存在时需谨慎解读，特别是经期、妊娠或腹腔积液情况下的 CA-125 升高，以及肾功能下降导致的 HE4 升高；对影像学不典型或病理难以明确的病例，联合 ROMA 评分可辅助风险判断与临床决策。

参考范围CA-125：0–35 U/mL；HE4：0–70 pmol/L。

09

宫颈癌（鳞癌）

➤简介

SCC-Ag（鳞状细胞癌相关抗原）是鳞状上皮来源肿瘤的常用血清标志物，在宫颈鳞癌中检出率较高，也可在头颈部鳞癌、肺鳞癌等中升高；妊娠、皮肤病及肾功能异常可导致假阳性。

➤临床意义

主要用于宫颈癌等鳞状细胞癌的预后评估与复发监测，治疗后水平持续下降提示疗效良好，反之持续升高或二次上升需警惕复发或转移；联合影像学检查可提高复发检出率，但不适用于人群筛查，对存在干扰因素的患者需谨慎解读并结合临床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0–1.5 ng/mL。

10

前列腺癌

➤简介

PSA（前列腺特异抗原）是前列腺癌最常用且首选的血清标志物，包括总PSA（tPSA）、游离PSA（fPSA）及其比值等衍生指标；前列腺炎、尿潴留、射精及泌尿系统操作可使其短时升高，5-α还原酶抑制剂可使tPSA下降约50%。

➤临床意义

在55–69岁男性，可在医生指导下结合个体风险和预期寿命进行PSA检测以早期发现前列腺癌；≥70岁男性不推荐常规筛查，除非有高危因素或临床高度怀疑。PSA主要用于早期筛查、风险评估和治疗后监测，术后应降至不可测范围，放疗后则以nadir+2 ng/mL作为生化复发标准参考；解读需结合前列腺体积、影像学及临床表现，以减少过度诊断和过度治疗的风险。

参考范围0–4 ng/mL。

11

睾丸生殖细胞肿瘤

➤简介

AFP、β-hCG 和 LDH 是睾丸生殖细胞肿瘤最常用的血清标志物，AFP 多见于非精原细胞瘤成分，β-hCG 在绒癌成分明显或部分精原细胞瘤中升高，LDH 反映肿瘤负荷与增殖活性。

➤临床意义

三者贯穿诊断、分期、疗效评估与复发监测全程，术前水平有助于临床分型和风险分层；治疗后应按半衰期（AFP约5–7天，β-hCG约1–3天）下降至正常范围，不按期下降提示可能存在残留或进展；在化疗过程中，动态变化可用于早期判断治疗敏感性和及时调整方案；联合检测可提高准确性，但解读需结合临床、影像及病理结果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AFP：0–20 ng/mL；β-hCG：0–5 mIU/mL；LDH：100–190 U/L。

12

膀胱癌

➤简介

NMP22、BTA 和 UroVysion 等是膀胱癌常用的尿液标志物，其中 NMP22 和 BTA 检测尿液中的肿瘤相关蛋白或抗原，UroVysion 则通过荧光原位杂交（FISH）检测尿脱落细胞的染色体异常；感染、结石或近期泌尿道操作可导致假阳性。

➤临床意义

这些尿液标志物不能替代膀胱镜检查，但可作为高危人群复发随访或膀胱镜结果可疑时的补充手段，对早期病变的提示作用较强；阳性结果需膀胱镜及病理证实，阴性结果亦不能完全排除微小病灶，因此在临床应用中应结合病史、影像学及内镜结果综合判断。

参考范围NMP22：0–10 kU/mL。

干货表（门诊一页看懂）

小 结

肿瘤标志物在肿瘤的诊疗管理中具有重要辅助价值，但不是诊断的唯一依据。解读结果时必须结合临床表现、影像学及病理检查，并考虑动态变化趋势。合理、规范地使用肿瘤标志物，才能最大化其临床价值，避免误导和过度医疗。

参考文献：

[1]Marrero JA, Kulik LM, Sirlin CB, et al. Diagnosis, staging, and management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2023 practice guidance by the American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Liver Diseases.Hepatology. 2023;77(3):1025-1045.

[2]National Comprehensive Cancer Network. NCCN Guidelines Insights: Hepatobiliary Cancers, Version 2.2023.

[3]Fletcher RH. Carcinoembryonic antigen.Ann Intern Med. 1986;104(1):66-73.

[4]Locker GY, Hamilton S, Harris J, et al. ASCO 2006 update of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use of tumor markers in gastrointestinal cancer.J Clin Oncol. 2006;24(33):5313-5327.

[5]Molina R, Holdenrieder S, Auge JM, et al. Diagnostic relevance of circulating biomarkers in patients with lung cancer.Cancer Biomark. 2010;6(3-4):163-178.

[6]Hayes DF, Zurawski VR Jr, Kufe DW. Comparison of circulating CA15-3 and carcinoembryonic antigen levels in 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J Clin Oncol. 1986;4(10):1542-1550.

[7]Moore RG, Brown AK, Miller MC, et al. The use of multiple novel tumor biomarkers for the detection of ovarian carcinoma in patients with a pelvic mass.Gynecol Oncol. 2008;108(2):402-408.

[8]Mottet N, van den Bergh RCN, Briers E, et al. EAU-EANM-ESTRO-ESUR-ISUP-SIOG Guidelines on Prostate Cancer.Eur Urol. 2023;84(2):190-236.

[9]Lotan Y, Roehrborn CG. Sensitivity and specificity of urine-based markers for detecting recurrent bladder cancer: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Urology. 2008;71(1):109-118.

责任编辑：Sheep

*医学界力求其发表内容专业、可靠，但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做出承诺；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